“可惜了，今天这酒不好弄。”
到三九年年底，日军虽然还没到真正山穷水尽的时候，但补给已经明显比开战初期差了不少。
以前军中清酒还能敞开供应。
现在已经开始限量。
像辽县这种离铁路干线挺远的偏僻地方，普通士兵想摸一口都难。
也就军官还能弄到一些。
“有口热饭吃就不错了。”
大和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顺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外头的暴雪已经渐渐小了。
营区里，几个鬼子军官三三两两招呼着，拎着酒瓶，踩着雪往外走，准备去投靠日军的汉奸开的酒楼里消遣。
大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自嘲地摇了摇头。
自己真是有点神经过头了。
竟然被一句“晚上不要出门”弄得真不敢出门了。
还好他现在也不算饿。
可营里那些普通士兵就没这么自在了。
一群人眼巴巴望着，脸上全是羡慕，喉咙都快咽出声来了。
……
雪是停了。
可风一点没收。
寒风在街巷里来回乱钻，吹得人脸上像被细刀子划过一样。
罗凡站在街道中央，转身往后望了一眼。
这个年代没有后世满街的路灯，也没有高楼灯火把夜空照亮。
他视野里，天地像被分成了两块。
脚下是被雪覆满的地面，苍白里泛着一点冷冷的微光。
头顶则是墨一样浓的黑天，沉沉压着，远处和雪地连成一片。
他回过头，再看向辽县县城。
城里零零散散亮着几点火光，远远望过去，像是风里快要熄掉的星子。
这时候没有国家电网，偏远县城多数还靠蜡烛、油灯照明。
真正能看见稳定亮光的地方，拢共没几处。
要么是县政府的大楼。
要么，就是鬼子军营。
罗凡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小地图。
“六个鬼子或者伪军。”
“还有两个普通人。”
“都在一间酒楼里。”
“距离一百七十米。”
小地图的身份判断并不是什么神仙手段。
它更多是根据周围公开信息，或者他见到目标后的第一印象来标记颜色。
鬼子和伪军在图上都会显示成红点。
可间谍这种东西，它分辨不出来。
罗凡盯着那六个红点看了几秒。
其中五个基本围着一张圆桌坐着，动得不多。
剩下那个红点则绕着桌子不停打转。
不用多想也知道。
多半是五个鬼子坐着喝酒吃肉，旁边一个汉奸点头哈腰地陪着笑，端杯夹菜，杯沿都不敢抬高半分。
罗凡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他踩着快到膝盖的积雪，脚步却放得很轻，慢悠悠地靠近到酒楼四十米外。
酒楼的大门紧紧关着。
他把地图放大，看了看周边一百八十米内的情况。
红点总共只有十来个。
六个聚在酒楼里。
剩下那些则零零散散分在附近房屋里，多半都躺在床上睡觉。
“环境没问题。”
罗凡抬起手，一把精致的小左轮凭空落进掌心。
冰凉的金属触感很稳。
他正要迈步，打算摸过去，脚尖却忽然一顿。
现在冲进去当然也行。
门一推，枪一抬，一轮散射。
像电影里那种西部牛仔一样，抬手就把屋里六个鬼子和汉奸一锅端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潇洒，利落，还很有高手味。
之后只要再等三十六小时，等六次锁头充能都恢复。
接着再来一轮。
一波六个。
再一波六个。
慢慢反复磨，迟早能把辽县这帮鬼子搞得心惊肉跳，晚上连觉都不敢睡。
这法子不是不行。
游戏里他就是这么玩的。
碰上高难图，就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点点磨，一点点骚扰，直到把最后一个敌人磨死。
现在虽然不是游戏，而是实打实的现实。
鬼子一旦挨袭，不会像游戏怪一样重置状态，清仇恨，照旧傻站着给你刷。
他们会改防御，会加巡逻，甚至还会设套反扑。
但说白了，也就是更小心，更难对付而已。
罗凡有双倍体力，还开着一百八十米全图。
真要斗智斗勇，他并不怵。
问题就在于，效率太低。
锁头六小时才充一次。
也就是说，六小时差不多只能稳杀一个鬼子。
一天满打满算四个。
十天四十个。
一个月一百二十个。
听上去像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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