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想到，许伟居然会站到方凯那边去。
楚棠也怔住了。
很快，他心里便明白过来。
许伟这是在替他铺路。
是在真心实意替他的前程打算。
楚棠胸口微微一热。
其实若放在昨天之前，他多半不会愿意这时候去郡城。
他一向惜命，生怕浪出去就把自己浪没了。
可现在不一样。
他已经四境了。
按听来的消息，郡衙捕头也不过四境左右。
照这么算，他在桂郡，似乎也不算弱了。
可为了保险，楚棠还是先问了一句。
“方大人。”
“若去郡衙当差，平日里要面对的对手，一般最高会是什么修为？”
方凯有些奇怪地看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
“捕快办案，碰见什么人都有。”
“有普通百姓犯案，也有武者逞凶。”
楚棠又往深处问。
“那大人这些年遇见过最强的是几境？”
“四境、三境都有。”
“那……五境呢？”
方凯听得笑出了声。
“你当五境武者是地里长的大白菜？”
“一境一重天，越往上人越少。”
“在咱们桂郡，明面上并无常驻的五境强者。”
楚棠敏锐抓住了字眼。
“明面上常驻，是什么意思？”
方凯看了他一眼。
“暗地里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会把修为和行踪摆到明面上给你看？”
“就像这次石县大牢被劫。”
“你们事先想得到，会有四境跑来吗？”
“而你们石县捕快里，最高不过三境。”
楚棠一下就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到了郡衙这种更高的平台，明面上最大的敌人或许还是四境。
可暗地里，谁也说不好会不会撞上五境六境，甚至更高的硬茬。
平台越高，麻烦越大。
风险自然也跟着涨。
楚棠心念急转，立刻从心了。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说道。
“方大人。”
“在下刚破入三境，境界尚不稳固。”
“眼下更想先沉一沉，把基础打结实。”
“郡衙事务繁重，恐怕暂时还不太适合在下。”
这话已经算是相当委婉的拒绝了。
他的想法也简单。
外挂在手，与其跑去郡城冒更大的险，不如先在石县这种小地方继续猥琐发育。
把修为堆高了再说。
“你不愿去郡城？”
方凯明显有些意外。
显然没想到，自己亲自开口招揽，对方还会拒。
“楚棠。”
许伟都急了，赶紧在旁边提醒。
“这是难得的机会！”
楚棠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不是不愿。”
“只是现在，确实不合适。”
方凯看了他几息，最后摆了摆手。
“罢了。”
“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可话虽这么说，他眼里的热度，明显淡了不少。
毕竟他是郡城来的甲班班头，还是未来最有希望接手捕头之位的人。
主动伸手挖人，结果人家还不买账。
这事落谁身上，都不可能一点情绪没有。
他养气功夫算不错，表面没发作。
可那股被拂了面子的淡淡不悦，还是透了出来。
楚棠心里也清楚，只能苦笑着又谢了两句。
方凯淡声道。
“行吧。”
“李三这案子，从现在开始，你们石县这边不用再查了。”
“后续由郡衙接手。”
“我还会在石县停留几日。”
“有些地方，还需你们配合行个方便。”
刘子秋一听，心里简直巴不得立刻把这烫手山芋全甩出去，忙不迭答应下来。
“这是自然。”
“方班头但有所需，我等必全力配合。”
“你们先下去吧。”
方凯挥了挥手。
刘子秋没动。
毕竟这是他的屋子。
许伟则冲楚棠使了个眼色，带着他一并退了出去。
两人一直走到十多丈外，许伟这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惋惜。
“小棠。”
“你不该回绝方班头的。”
“许叔，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
许伟一脸痛心。
“这种机会，多难得你知道吗？”
“郡衙捕头岁数已经上来了，干不了几年。”
“往后方凯多半是要顶上去的。”
“到时候他就是郡衙捕头，从七品！”
“有他提携，你以后路会顺得多！”
楚棠却没太往心里去。
“许叔。”
“打铁还得自身硬。”
“我要是以后修为比他还高，还需要他照顾？”
许伟听得当场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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