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还高？”
“你做梦呢！”
“到了更大的地方，才有更好的资源，才有更多机会！”
“你窝在石县这小池子里，拿什么往上冲？”
“靠死磕《基础内功》吗？！”
楚棠先笑出了声。
“许叔，这话可是你以前亲口跟我讲的。”
“你不是还拿《基础内功》的事鼓励过我吗，说以前真有人靠这门功法一路练到六境，让我学着点人家。”
“怎么现在听你的意思，过去那些话全是在哄我开心？”
许伟被他噎得脸都黑了。
“那叫以前！”
“这么多年下来，也就那么一个，稀罕得不能再稀罕，真当六境是街边大白菜呢？”
楚棠神色懒散，语气却很稳。
“第一总得有人拿。”
“凭什么那个位置不能是我？”
许伟张了张嘴，火气直往上冲。
“你……”
可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全变成了一口长长的叹息。
“算了。”
“事都已经定下来了，说再多也没用。”
楚棠见他情绪起伏大，反而放轻了声音。
“许叔，别替我操心，我心里有数。”
“你什么时候见我去打没把握的仗了？”
许伟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他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再说，只让楚棠自己多保重，转身就走。
楚棠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慢慢远去，肩膀一耸，神情并不在意。
他现在才四境。
跑去郡城和可能存在的五境、六境硬碰硬，那不是历练，那是嫌命长。
真要那么干，他脑子得进多少水？
留在石县可就舒服多了。
平时抓抓小毛贼，顺手积一点侠义值，慢慢发育，悄悄变强，闷声涨修为，最后再出来横着走，这不比送死香得多？
于是，方凯就在石县又待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他每天早出晚归，来去匆匆，像是在忙什么大事，可谁也没搞清楚他到底在折腾什么。
等到第三天过去，他便收拾好一切，直接回郡衙去了。
这几天里，他哪怕偶尔碰见楚棠，也只是点个头，随便打个招呼。
之前那些事，他竟然一个字都没再提。
等他这一走，大牢被劫那件闹得人心惶惶的事，才算是真正告一段落。
县衙上下那根紧绷了好几天的弦，总算松下来不少。
楚棠这几天同样没敢搞出什么大的动静。
白日里无非就是在街上巡一巡，抓几个惹事的小混混，或者去敲打一番那些越规摆摊、乱占街道的小贩。
事情不大，但也没让自己闲着。
就在方凯离开石县后的第二天夜里，楚棠回到家，一推门，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屋里安安静静。
那个曾借住在他家的青衣女子，还有猫人小明，全都不见了。
房间里没翻乱，也没留下什么痕迹。
桌上只压着一张纸条。
纸上是清秀又有力的小字，简简单单六个字。
我们走了，多谢。
楚棠捏着那张纸，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屋里烛火微晃，窗缝里有夜风钻进来，吹得纸角轻轻颤着。
他望着那几行字，心里竟有种说不上来的空落感。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低低笑了笑。
“走了也好。”
“走了挺好。”
“两清了。”
“从此各走各路，江湖再见不识，也算干净。”
“也许这就是江湖人吧。”
那两个人在他家前后住了三四天。
真正说得上话的，其实也就第一天。
后面几日，彼此碰面的次数少得可怜，加起来也不过两三回。
而且每一次，那青衣女子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面纱不离身，连半点真容都不肯露。
到头来，楚棠连她到底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可这段经历，却实打实在他心里刻下了印子。
短暂，离奇，又让人忘不掉。
他从抽屉里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火星亮起。
纸条被火焰一点点吞掉。
边角先卷，随后发黑，最后整张纸都化作灰烬，散成一捧细碎飞灰。
风再一吹，就什么都不剩了。
像从没来过一样。
楚棠静了片刻，眼神慢慢沉下来。
随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趁着夜色未深，转身便出了门，脚步匆匆，直奔王志全家而去。
等楚棠赶到王员外府门前时，酉时已经快过完了。
天色黑得很沉。
今夜没有月亮。
秋夜的露气一点点漫上来，空气里全是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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