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风尘仆仆，脸上全是疲色。
下巴和半边脸冒着乱糟糟的胡茬。
眼窝也深了些。
整个人像是被这几个月的奔波和案子狠狠干磨了一遍，透着股藏不住的沧桑劲儿。
“方大人？”
楚棠试探着叫了一声，脸上还带着点不太确定的神色。
他刚才甚至都没顾上去接方凯那句“需要帮忙”的话。
“是我。”
方凯笑了笑，只是那笑也显得有些疲惫。
“许久不见，楚班头还是老样子，精神得很，还是这么年轻有为。”
“哦，也不对。”
“你现在可不只是楚班头了。”
“在郡城那边，你也算有点名气。”
“啊？”
楚棠一时没接住。
这彩虹屁来得有点突兀。
方凯却像是说真的。
“年前你在石县压住那批江湖人的事，郡城这边都传开了。”
“尤其你连蒙郡石家都敢不给面子，这事很提气。”
“衙门里不少人听了都觉得痛快。”
楚棠心里咯噔一下，试着问了一句。
“方大人也知道石家？”
“知道一些。”
方凯点了点头。
“石家虽然不在咱们桂郡，可我和蒙郡那边的捕头有点交情，听他说过不少事。”
“他们石家在蒙郡那边，向来就横得很。”
“很多时候，根本不把衙门放在眼里。”
“那边的捕头也被他们折腾得头疼。”
“没想到他们这回在你这里碰了个硬钉子。”
这话听在楚棠耳朵里，味道就不太美了。
他原本对五境世家还没什么太直观的概念。
现在听方凯这么一说，才隐约明白，石家确实不是一般角色。
人家的名声都传到桂郡来了。
底子显然比他之前想的更厚。
而他楚棠，不但和对方翻了脸，还把石家一个四境供奉给弄死了。
这仇算是彻底结下了。
以后再碰上，多半就是不死不休。
想到这儿，他心里多少有点发沉。
不过还好。
只要他别没事跑去蒙郡瞎逛，对方再厉害，手也未必能轻易伸进桂郡来专门找他报仇。
总不至于真为了一个人，明着跨郡追杀吧。
楚棠正这么安慰自己，幸好方凯没有继续往林杰那件事上深聊。
不然他估计今晚都得失眠。
说起他杀四境武者的事，也不得不提许伟当初的安排。
许伟当时就觉得，这件事不能往外传。
所以早早就叮嘱过楚棠，让他对外闭口不提。
而县衙那边，也有意把林杰的身份压了下去。
对外只说死的是个持矛的小毛贼。
正因为如此，除了楚棠、许伟，还有石家自己大概能猜到几分。
外人根本不知道，楚棠曾经真刀真枪弄死过一个四境。
这事一直都被按得很死。
又聊了几句石家的事后，方凯招呼楚棠坐下。
很快，三个人围着桌子落座。
屋里茶气很淡，外头春寒却还没散干净。
楚棠稍微缓过神来，这才重新想起正事。
方凯这次过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再一联想到他这一脸风霜样，怎么想都不像是来串门的。
楚棠便没主动问，只是安静等着。
没过多久，方凯果然自己开口了。
“楚捕头，你还记得年前县衙大牢被劫那件事吧？”
楚棠心里一动，立刻有了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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