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修路！？修路！

赵司令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

拾荒老人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领着一群杀气腾腾的军人往垃圾场边缘走，嘴里还在絮絮叨叨。

“都是天底下最好的娃娃啊……”

“他们在垃圾堆里刨出点能换钱的破铜烂铁，换了几个杂粮面窝头，自己都饿得站不稳，还要掰下一半，分给周围逃荒饿晕的难民……”

老人指着脚下。

“长官您看这条路，这帮娃娃连饭都吃不饱，手脚冻得全是烂疮，还在给人修路啊……”

？？？

修......修路！？

赵司令下意识顺着老人那截发黑的手指低头看去。

眼前，是一条长达数百米，用碎石子、破砖头和沙土填得平平整整的入城土路。

一名从农村来的列兵声音莫名颤抖开口，

“这……这条路我认得！”

“上个月我回乡探亲走这里，这里全是很深的大泥坑，下点雨，泥泞一片，连骡车都要陷进去，行人一天能在这里摔好几回！”

大泥坑？下雨泥泞一片？

赵司令看着眼前这条虽然布满粗糙石头，却绝无泥坑的道路，心里莫名地闷得慌。

这路，

是那群孩子修的？

是那群被禽兽毒打得满身伤痕的孩子修的？

此时此刻，所有的士兵，包括赵司令，看着那条平整的土路，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幕幕令人揪心的画面。

……

灰蒙蒙的天空下，寒风如刀。

坑坑洼洼的烂泥路上，一辆难民的地排车陷进泥坑，推车的老汉摔得头破血流。

在垃圾场刚刚和野狗搏斗完的陈东，衣服短得遮不住手腕和脚踝，瘦骨嶙峋的脸上沾着泥水。

他转过头，看着五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弟妹。

“弟、妹，这路太烂了，大人们进城会摔跤的。”

“我们把路修好吧。”

陈西和陈南等几个弟妹用力吸着冻出的清鼻涕，乖巧地拍着干瘪的小手：“听大哥的，修路！”

陈东用那双布满冻疮、甚至被碎玻璃划得鲜血淋漓的手，硬生生从冻土里抠出石头。

他没有工具。

他把一块三十多斤重的青砖抱在怀里，那细弱的胳膊抖得像风中的树枝。

二弟陈南和陈北合力推着一辆没有轮子的破木板，上面装满了从垃圾场里一点点抠出来的碎砂石。

他们太饿了，饿得连站都站不稳。

推不动，他们就用瘦弱的肩膀顶着木板，甚至用头去顶！

粗糙的木刺扎进他们的肩膀，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破烂的衣衫，可他们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咬紧牙关，死死地往前推。

“大哥，这坑快填平啦！”陈南扬起脏兮兮的小脸，冲着陈东挤出一个灿烂却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们连鞋都没有，光着脚丫踩在冰雪里，脚趾冻得通红发紫，肿得像胡萝卜一样。

他们用那冻僵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把土里的碎石子刨出来，捧在手里，迈着踉跄的小碎步往泥坑里送。

最小的妹妹才四岁。

她连一块大点的石头都搬不动。

小丫头只能用衣襟兜着几把沙土，摇摇晃晃地往泥坑里填。

“啪叽”。

小妹妹被冻硬的土块绊倒，重重地摔在碎石堆里，额头瞬间磕出一个青紫的大包。

泥水混着眼泪，在小丫头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条白印。

“呜呜……大哥，好疼……”小丫头委屈地瘪着嘴，小手在半空中徒劳地抓着。

陈东立刻扔下石头，把满是泥污的双手在自己胸口使劲蹭了蹭，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捧起妹妹的脸。

他撅起干裂的嘴唇，对着那个青紫的鼓包轻轻吹气。

“呼——呼——”

“小妹乖，大哥吹吹就不疼了。”

小丫头抽噎着，用冻红的小手抓着陈东的衣角，扬起满是泪水的脸蛋。

“大哥……我们肚子好饿，为什么还要给别人修路呀……”

画面中，陈东虽然饿得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紧紧抱着妹妹，声音在寒风中颤抖，却异常坚定：

“因为爸爸走的时候交代过我们。”

“不管我们多难，多苦，身上穿得多破……”

“我们都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四岁的小陈北似懂非懂地擦了一把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努力挺起单薄干瘪的小胸膛，大声喊道：

“囡囡不疼了！”

“囡囡也要做对社会有用的人！”

说完，小丫头转过身，继续用冻得像红萝卜一样的小手，一把一把地捧着冰冷的沙土，填进烂泥坑里。

……

泪水模糊了赵司令的眼眶。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对社会有用的人……”

赵司令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死死咬着牙关，一缕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这群被四合院禽兽逼得吃不上饭、被傻柱一拳打断肋骨、被逼得要去烈士大门口集体上吊的孤儿！

在饿得头晕眼花、跟野狗抢食的时候，竟然还在用那满是伤痕的细小手掌，为进城的百姓铺平了一条大路！

而四合院里那帮披着人皮的畜生，却正心安理得地喝着抢来的、属于陈家老幺的救命麦芽精，盘算着怎么霸占烈士留下的房产！

他们怎么敢的？！

陈家这几个烈士的骨血，在冰天雪地里为了社会修路流血！

他们说，绝不给国家添麻烦！

他们说，要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这是何等让人讽刺的对比！

自古以来，修路都是排在善事之首。

古人都会说，

数里长街，连接四方，世代行人皆受恩泽！

若论世间最实在的好事，莫过于让天堑变通衢啊！

古往今来，只有大善人才会做的事情，如今让一群孩子做了。

而这群孩子却被逼害到走投无路，只能去烈管处大门外上吊！

“操踏马的！！！”

一名三十多岁的士兵突然拔出刺刀，一刀狠狠扎在旁边的树干上，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禽兽啊！！！”

上百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钢铁汉子，此刻站在一条碎石铺就的土路旁，泪如泉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