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垃圾场。
傻柱正往里走。
还没靠近,一股浓烈的酸臭腐败味道就顺着北风直往鼻孔里钻。
堆积如山的垃圾在寒风中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疙瘩。
“呸!什么破地方!”
傻柱嫌恶地捂住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陈东这小杂种,放着好好的四合院不住,跑这儿来当乞丐。”
“我看他们就是天生的贱骨头!只有杂种野狗才会来这种地方找食吃!”
他在垃圾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目光在那些破烂不堪的窝棚间扫视。
突然,脚尖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绊了一下,傻柱脚下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进发臭的烂菜叶堆里。
“踏马的!什么玩意儿!”
傻柱稳住身形,恼羞成怒地回头看去。
这一看,他愣住了。
地上躺着两只体型硕大的野狗尸体。
尸体已经冻僵了,暗红色的血液在地上结成了冰渣。
最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这两只野狗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窟窿!
皮肉翻卷,内脏都流出来了,死状极惨。
傻柱蹲下身,仔细瞅了瞅那些血窟窿,倒吸了一口凉气。
“枪眼?”
他虽然是个混不吝,但枪眼还是认得的。
联想到刚才在城门口看到的那些杀气腾腾的军车,傻柱立刻在脑子里串联起来。
他站起身,不屑地冲着野狗尸体吐了一口浓痰。
“呸!这两只死狗也是够倒霉的,估计是眼瞎,冲撞了刚才进城的军爷。”
“这年头,连狗都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是什么下场,不知死活的东西!”
傻柱骂完,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地上的死狗,其实就是他自己未来的下场。
他继续往前走,绕过一座巨大的垃圾山。
终于,在垃圾场最边缘的一个避风角落里,他找到了陈家兄妹栖身的那个窝棚。
那能叫窝棚吗?
不过是几根捡来的烂木棍,勉强支起了一块破烂的塑料布和几张硬纸板。
寒风一吹,塑料布哗啦啦作响,四面漏风。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旁边还有一个破了一半的破砂锅。
这就是陈东,一个十三岁的烈士长子,带着五个弟弟妹妹,在漫天飞雪中活下来的“家”。
傻柱看着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浓浓的嫌弃。
“妈的,这里连猪圈都不如!”
他大步走上前,抬手就要去掀那块挡风的破塑料布。
就在这时。
“汪!汪汪!”
一声稚嫩却极其凶狠的犬吠声,突然从窝棚的角落里传出。
一只黑色的土狗幼崽,猛地从干草堆里窜了出来。
它只有大概三个月大,骨瘦如柴,肋骨根根分明。
最可怜的是,它的右后腿明显断了,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只能靠三条腿勉强支撑着身体。
但此刻,这只残疾的小黑狗,却死死地挡在窝棚入口。
弓起背部,小狗浑身毛倒竖,呲着牙,冲着傻柱发出略带畏惧的叫声。
它的身后,是干草堆上,陈茜前两天小心翼翼放下的那个脏兮兮的破布娃娃。
那是小狗要用命去守护的东西。
傻柱被突然窜出来的小黑狗吓了一跳,手往回一缩。
等看清只是一只瘸腿的幼犬时,一股无名火瞬间直冲脑门。
“哪来的小畜生!连你也敢跟老子叫唤!”
傻柱眼珠子一瞪,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
他冲上前,猛地抬起力大无穷的脚,
皮鞋带着一股劲风,狠狠地踹向小黑狗的肚子。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小黑狗根本来不及躲避,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踢中。
它那轻飘飘的身体,像一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踢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木棍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冷风中响起。
小黑狗重重地摔在地上,口鼻中瞬间涌出大量的鲜血,把黑色的毛发染得暗红。
“呜……呜呜……”
小黑狗发出极其微弱的呜咽,身体在冰冷的地上剧烈抽搐着。
它断了三根肋骨,内脏已经被踢碎了。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小黑狗用那两只前爪,艰难地扒拉着地面,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傻柱看着还在挣扎的小黑狗,不仅没有收手,反而更加兴奋。
他大步上前,皮鞋底狠狠地踩在小黑狗的脑袋上,用力地碾压。
“去死吧!小畜生!护着一群小畜生,你算个什么东西!”
“砰!砰!砰!”
傻柱又连续重重地踢了三脚。
每一脚都踢在小黑狗的致命处。
小黑狗的抽搐渐渐停止了。
它的脖子歪着,嘴里的血沫不断涌出,眼睛慢慢失去了焦距。
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它那双涣散的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窝棚里那个破布娃娃。
直到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气。
傻柱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小狗尸体,厌恶地在雪地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迹。
“呸!晦气!”
他弯腰钻进窝棚,在干草堆里胡乱翻找了一通。
“妈的,什么都没有,跑哪去了?”
他没找到线索,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
一转头,看到了干草堆上的那个破布娃娃。
那是陈茜唯一的玩具,是用垃圾堆里捡来的碎布头,一针一线缝起来的,上面还有陈东滴下的血迹。
傻柱冷笑一声。
抬起脚,“砰”的一声,将那个承载着小女孩全部念想的布娃娃,狠狠地踢飞了出去!
布娃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吧嗒”一声,掉进了一个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坑里,瞬间被黑泥吞没。
这还不算完。
傻柱转身,飞起一脚,踹在支撑窝棚的主心木头上。
“哗啦!”
几根朽木应声断裂。
那块为陈家兄妹挡过无数次风雪的塑料布,彻底塌陷下来,将干草掩埋。
陈东和弟弟妹妹们在绝境中努力维持的这个“家”,在傻柱的暴行下,瞬间化为乌有!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悲愤、沙哑的怒吼从背后传来。
不远处的拾荒老人,手里提着一个破蛇皮袋,浑身发抖地站在风口处。
老人眼眶通红,眼角甚至瞪裂了,流出了血丝。
他亲眼看着这个混蛋踢死了那只忠心的小狗,踢飞了小姑娘的布娃娃,踩塌了那几个可怜孩子的窝棚!
“你……你在干什么啊!!”
老人扔掉蛇皮袋,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他指着地上的狗尸体和废墟,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他们只是一群没爹没妈的苦命孩子啊!你这个畜生!你不怕遭天谴,不怕遭报应吗!!老天爷在看着你啊!”
傻柱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烂军大衣、骨瘦如柴的拾荒老人。
他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歪着脑袋,发出了一声嗤笑。
“报应?”
傻柱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关节声,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饿狼。
“一个捡破烂的老绝户,也敢管老子的闲事?还敢冲我大呼小叫?”
“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报应!”
话音未落,傻柱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
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老人的面门上!
“砰!”
这一拳力道极大。
老人惨叫一声,鼻梁骨瞬间塌陷,鲜血狂飙。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向后仰倒,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冻土上。
两颗带着血的后槽牙从老人嘴里飞了出去,落在雪地里。
傻柱根本不给老人喘息的机会,一步跨过去,骑在老人的身上。
双拳左右开弓,如同雨点般疯狂地砸在老人的头上、脸上、胸口上!
“砰!砰!砰!”
“让你多管闲事!让你骂我畜生!”
“你们这群社会底层的臭虫,死了都没人管的垃圾!”
拾荒老人本就年迈体弱,哪里经得住傻柱这种四合院“战神”的毒打。
他只能绝望地蜷缩起身体,用双手死死护住头部,任由暴雨般的拳头落下。
鲜血,顺着老人的指缝,滴答滴答地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直到老人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完全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傻柱这才停下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一把揪住老人沾满鲜血的衣领,将老人的头提了起来。
恶狠狠地逼问:
“老东西,我问你!住在这个窝棚里的那几个小畜生呢?他们跑哪去了?!”
老人满脸是血,一只眼睛已经被打得肿胀得睁不开。
老人的嘴唇蠕动了几下。
“呸!”
一口混合着鲜血和碎牙的血水,直接吐在了傻柱的脸上!
“我……不知道……”
老人咬着牙,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钢铁般的硬气,“就算……就算知道,我也绝不会告诉你这个畜生!”
“找死!”
傻柱彻底被激怒了。
他随手抹去脸上的血水,站起身,对准老人的腹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踢了一脚!
“噗!”
老人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大虾一样弓了起来,发出痛苦的呻吟,彻底昏了过去。
“老骨头还挺硬!”
傻柱往老人身上吐了一口浓痰。
看了看周围,没有找到任何陈家兄妹的踪迹,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算那几个小杂种跑得快,下次落到老子手里,非扒了你们的皮!”
傻柱骂骂咧咧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这鬼天气冷得人骨头都冻僵了。
那几个小畜生说不定在哪个角落冻死了吧。
不找了,去厂里找保卫科钱大德喝酒去。
这天气围着炉子喝酒吃肉才是美事。
傻柱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垃圾场。
……
北风依旧在吹。
小黑狗的尸体渐渐僵硬,老人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积雪。
就在傻柱离开不到十分钟后。
一辆挂着特殊红色军牌的吉普车,缓缓停在了垃圾场边缘。
车门推开。
一名身穿笔挺六五式军装、肩宽背阔的警卫员,快步跳下车。
他是大领导身边的贴身警卫,奉了大领导的命令,特意来把陈茜的小黑狗接去医院。
然而。
当警卫员转过垃圾山,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顿时惊住了。
被踩得稀烂的窝棚废墟,
雪地里,那只断了肋骨、口吐鲜血、眼睛死死盯着泥坑方向的残疾小黑狗尸体。
还有倒在血泊中,被打得面目全非、生死不知的拾荒老人!
警卫员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从他的身上爆发!
“老人家!!老人家你醒醒!!”
警卫员双手颤抖着扶起老人,双眼已经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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