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聋老太太备好晚餐后,就一直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棒梗一大清早便出了门,到现在仍不见踪影。
聋老太太心里有些忐忑,唯恐棒梗遭遇什么不测。
棒梗如今是贾家唯一的香火,若真出了岔子,秦淮茹非得跟她拼命不可。
又等了许久,聋老太太坐不住了,起身前往后院许大茂家。
“张大娥,你们两口子出去寻一寻,棒梗出门一整天,到现在还没回来。”聋老太太说明来意。
许大茂面露不悦,对聋老太太说道:“老太太,这事儿您好像找错了对象吧,您该去找秦淮茹,棒梗跟我们毫无干系。”
“你怎么能这么讲话,棒梗可是张大娥的亲孙子,现在秦淮茹不在,你们有责任帮忙照看。”聋老太太冷哼一声。
“老太太,您这话说得倒是轻松,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贾家三个孩子,谁养得起?大娥已经和我结了婚,她和贾家再无瓜葛,您自个儿去找吧!”
许大茂断然拒绝了聋老太太,让他替贾家养孩子,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聋老太太被许大茂气得够呛,双眼狠狠瞪着贾张氏:“张大娥,你什么意思,棒梗是你孙子,你也不打算管了吗?”
“我……我听大茂的,他不让管,我就不管。”贾张氏吞吞吐吐地应道。
此刻,贾张氏被许大茂牢牢控制住,她心里想插手贾家的事务,却又担心许大茂会跟她离婚。
“真是作孽啊!”聋老太太重重地跺了跺拐杖,气冲冲地离开了许大茂的家。
回到住处。
聋老太太瞧见棒梗竟然已经回来了。
“棒梗,你这一整天跑哪儿去了,老太太我急得不行。”聋老太太没好气地责问道。
棒梗擦了擦嘴边的油光,心虚地对聋老太太说:“我……我出去玩了,回来时走岔了路。”
见孩子们都回了家,聋老太太也没再多想,便招呼三个孩子吃晚饭。
饭桌上。
两个小姑娘吧唧吧唧地啃着窝头,吃得津津有味。
而棒梗却有些不对劲,手里的窝头翻来覆去地拨弄,迟迟不肯放进嘴里。
“棒梗,你怎么不吃饭,身子不舒服吗?”老太太好奇地问道。
棒梗吓得连忙摇头,硬着头皮咬了一口窝头。
这时候别说窝头,就算是山珍海味摆在面前,棒梗也懒得动一下筷子。
别问原因,问就是吃得太撑了。
一大早,棒梗就领着一群小伙伴在老莫胡吃海喝了一顿。
中午又去东来顺吃了火锅。
临回家前,还在全聚德享用了烤鸭。
这一整天下来,肚子里塞满了油水,撑得几乎要吐出来。
就在棒梗啃着窝头,一脸苦相的时候,一旁的小当当冷不丁冒出一句。
“哥哥吃肉肉了,他身上有肉肉的味道。”小当当天真地说。
这话一出口,直接把棒梗吓得魂飞魄散。
棒梗满脸惊慌,捂住小当当的嘴巴否认道:“你别胡说,我没吃肉。”
话音刚落,棒梗立刻自己打了脸。
只见他喉咙动了两下,一口污秽物就从嘴里喷了出来。
嗯,有牛排,还有烤鸭,挺丰盛的。
看到这一幕,聋老太太脸色瞬间大变。
“坏了!”老太太大叫一声不好,腿脚瞬间也好了,蹭一下跑进了卧室。
过了没多久,卧室里就传来一道惨叫声。
“挨千刀的小畜生,一分也没给我剩啊!”聋老太太骂骂咧咧地跑了出来。
棒梗眼看东窗事发,吓得直接躲到了桌子底下。
聋老太太拿着拐杖使劲往桌子底下捅,恨不得当场捅死棒梗这小王八蛋。
“老不死的,你别打了,我没偷你钱。”棒梗急得破口大骂。
“小畜生,你没偷钱,那你刚才吐出来的那些好玩意哪来的?”
“你们贾家都是挨千刀的白眼狼,老太太我好心收留你们几个孩子,你们却恩将仇报。”
“小畜生,那是我的养老钱啊,你不得好死。”
现在,聋老太太肠子都悔青了。
棒梗从小就以偷窃为乐,是胡同里出了名的“贼王”。
聋老太太心里清楚棒梗的德行,却一时疏忽,没多加提防,竟让这么个小偷养在了自己身边。
真是太大意了!
聋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一响起,街坊四邻很快就涌了过来。
众人刚踏进门槛,就瞧见聋老太太正抡起拐杖打棒梗。
“哎呀,老太太,您这是生哪门子气啊?棒梗怎么惹您不高兴了?”阎埠贵问道。
聋老太太正要开口解释,棒梗却抢在前头。
棒梗恶人先告状,指着聋老太太破口大骂:“这老不死的鬼上身了,她疯了,想打死我,呜呜呜~~~救命啊!”
一听棒梗这话,大伙儿都信以为真。
“老太太怎么这样,棒梗虽说不是她亲孙子,可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啊!”
“八成是嫌孩子们吃得多,心里不痛快吧!”
“哪有这样的道理,既然收留了人家,就得好好待人家,哪能打孩子啊!”
“都这么大岁数了,真是越活越糊涂!”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数落起老太太的不是。
聋老太太气得胸口起伏不停,嘴唇哆嗦着说道:“不是的......不是这么回事啊!”
“棒梗这小畜生,他偷走了我的养老钱,粮票也全拿走了,一分都没给我剩下啊!”
聋老太太心里憋屈得慌,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对准棒梗的脑袋,再次举起了拐杖。
就在这时,人群里猛地炸开一声怒喝。
“老东西,你敢动我大孙子一下试试!”
一声怒喝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脸上纷纷露出怪异的神色。
许大茂给棒梗撑腰……难道太阳真从西边升起来了?
谁都知道,许大茂虽然娶了贾张氏,可从来没帮过贾家半点忙。
许大茂突然来这么一出,他到底想干啥?
大伙儿百思不得其解!
这边,棒梗也是个机灵鬼,立马把许大茂当成了救命稻草。
“大茂爷爷,快来救我!呜呜呜~~老不死的发疯了……”棒梗这崽子有奶便是娘,张嘴就喊爷爷。
许大茂也不含糊,你喊我爷爷,我保你没事。
只见许大茂一脸和蔼地走过去,直接把棒梗搂进怀里。
聋老太太沉着脸,对许大茂说道:“你给我滚一边去,这小畜生就是个祸害,今天我非要把他两只手打断,免得他再出去害人。”
“老太太,今天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碰棒梗一根指头。”许大茂冷冷一哼。
贾张氏也在旁边帮腔,威胁聋老太太道:“老不死的,你敢碰我大孙子,别怪老娘对你不客气。”
“你,你们简直就是强盗!小畜生偷了钱,你们还护着,你们欺人太甚了!”聋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左邻右舍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许大茂,你们两口子这事办得不地道。棒梗偷钱就该揍,怎么能怪人家老太太呢?”阎埠贵质问道。
贾张氏没好气地瞪了阎埠贵一眼,破口大骂:“你个老乌龟少瞎咧咧,谁瞧见我大孙子偷钱了?没凭没据的,你别血口喷人!”
“没凭没据?”聋老太太哼了一声,指着桌上的呕吐物说:“你们瞅瞅,全是棒梗刚才吐出来的,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聋老太太心像刀割一样,这可都是她的养老钱啊!
阎埠贵定睛一看,心里也羡慕得直骂娘。
又是牛排,又是烤鸭,棒梗这兔崽子也太会享受了。
“棒梗这小子太糟蹋东西了,我都没尝过这些好货。”
“这孩子算废了,长大了也是个蹲大牢的料!”
“我看还是趁早打死算了,省得再出去祸害人!”
“贾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这一家子人,简直绝了!”
贾家名声本来已经够臭了,现在简直是臭上加臭。
听着众人的冷言冷语,贾张氏立马不乐意了。
“你们这些人还有没有点良心?棒梗还是个孩子,他那能叫偷嘛,顶多就是调皮捣蛋。”贾张氏冷哼道。
“可不是嘛,你们跟个孩子较什么劲?棒梗管老太太叫奶奶,孙子花奶奶的钱,天经地义的事儿。”
许大茂两口子一唱一和,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
聋老太太气得直拍胸口,对棒梗说道:“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了,你只要把剩下的钱和粮票交出来,今天我就放你一马。”
钱没了倒还好说,只要粮票还在,人就饿不死。
不过,聋老太太恐怕要失望了,因为不仅钱都花光了,粮票也被棒梗全换出去了。
这年头,进饭店吃饭都要票,特别像老莫这样的高档餐厅,还需要餐券。
棒梗没有餐券,他就拿粮票去黑市上找人换。
短短一天的工夫,全霍霍光了。
棒梗眼看纸包不住火了,索性就全招了,反正有许大茂撑腰,聋老太太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钱和粮票都被我花完了,我反正没钱赔你,等我妈回来,你找她要去。”棒梗对聋老太太说道。
“什么?两百多块钱,还有那么多粮票,你全花了?”
一时间,聋老太太感觉天都要塌了。
钱倒还好说,棒梗一共偷了两百多块钱,但聋老太太留了一手,并没有把养老钱都放在一起。
不过,这年头没有粮票,那也是要命的事情。
如今物资缺乏,每个人每月粮食都有定量。
聋老太太没有粮票,那她这个月就要饿着肚子。
另一边,许大茂的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憋屈。
许大茂替棒梗出头,本就没存什么好心思,无非是想趁机捞点油水罢了。
可他怎么也没料到,棒梗这臭小子居然这么能败家。
“棒梗,你老实跟我说,钱还有剩的吗?”许大茂满脸狰狞。
别怀疑,只要棒梗敢说个“不”字,许大茂准会狠狠揍他一顿。
棒梗鬼点子多,一眼就看穿了许大茂的算盘。
“一分都没剩,全让我花光了。”棒梗嘴上这么说,暗地里却给许大茂递了个眼色。
许大茂心知肚明,晓得棒梗这话是说给聋老太太听的,钱肯定没花完。
“聋老太太,你也听见了,钱和票确实都花光了,棒梗还小,你总不至于跟个孩子过不去吧?”许大茂说道。
“不行,这钱和票必须给我要回来,不然我就打死这小兔崽子。”聋老太太沉下脸来。
“嘿,老太太,你可掂量清楚了,这里头的利害关系,你心里应该有数。”
“大伙儿谁不知道,你想让易中海给你养老,可你要是把棒梗打死了,秦淮茹还能答应易中海伺候你?”
许大茂一针见血,直接戳中了聋老太太的要害。
钱和票固然要紧,可在聋老太太眼里,有人给她养老送终才是头等大事。
聋老太太为啥对傻柱和易中海的事那么上心?
说到底,她心里还是盼着,自己咽气那会儿能有人陪着走完最后一程。
聋老太太心里犯起了嘀咕,虽说她把易中海当亲儿子一样看待,可终究比不上跟秦淮茹的交情来得深。
秦淮茹在枕边吹几句风,比老太太献一百次殷勤还管用。
“今天这事我先记下,等秦淮茹回来,我再跟她慢慢算账,但棒梗不能再住我这,必须立刻给我搬走。”
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棒梗必须搬走。
聋老太太吃过一次亏,心里早就有了防备,再让棒梗住下去,她剩下那点养老钱,早晚会被偷个精光。
其实不用老太太提出来,许大茂也会把棒梗接走,因为在他眼里,棒梗现在就是个金疙瘩。
而且,还是块肥得流油的金疙瘩。
前院。
一大妈洗洗涮涮,刚躺下准备睡觉。
屋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一大妈没有多想,以为是赵学成两口子找自己有事,便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一看,发现聋老太太正站在门外。
一大妈看了看聋老太太,平淡地问道:“大晚上的,你有什么事?”
“巧云,我有点事想跟你说,我可以进去吗?”
“老太太,您有事赶紧说,没事我可要歇着了。”
一位中年妇女假装要关门,懒得理会对方。
“巧云,你你……你先别急着关门,我有件要紧事跟你讲。”
聋老太太心里窝火,整条巷子里还没人敢这样对她说话,徐巧云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不过,眼下她有求于人,只能压住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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