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没开口。
徐三心里一松。
赌对了一半。
他继续试探：“您是不是在担心，这次失利以后，会被边缘化？说得直白点，就是从此不受重用，失了宠？”
山本沉默片刻，竟轻轻点了一下头。
刀，仍停在半出鞘的位置。
两次试探下来，徐三已经大概摸出了一点山本的底。
不算多。
但够用了。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想法直白。
而徐三这种后世脑子转惯了弯的人，只要稍微试一试，就很容易从一句话、一个停顿里，抠出对方真正的软肋。
他发现，只要不直接往情报上碰，山本的戒心就会松一截。
人嘛。
只要扯到自己的前途和利益，心就没那么硬了。
山本也就三十出头，能在鬼子军里坐上大佐的位置，多半和他留德的履历脱不开关系。
至于一个寒门出身的人，为什么有机会出国，这种事徐三没兴趣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门路。
抓住机会，命运就可能翻个面。
山本大概就是这种人。
他的过往具体怎样，徐三不知道。
但大致轮廓，却能猜出来。
一路顺风顺水。
像很多小说里的天命主角。
这种人通常很少吃大亏。
可偏偏，自己这只小蝴蝶飞过来后，把原本的轨迹扇歪了。
徐三甚至怀疑，偏差很可能是从自己干掉那个特战队员开始的。
按亮剑原本那条路，山本压根没去动新一团。
这回被打得这么狠，多半是某个环节机缘巧合，让他动了这个心思。
再加上情报外泄，最后一头撞进丁伟布下的套里。
这点虽然山本没说，可徐三差不多能猜到。
以这个时期八路军和鬼子正常交手的交换比来看，能把山本打残，丁伟自己那边肯定也付出了极大代价。
只是鸭子坞那边的战果，徐三现在还不清楚。
不过他也不着急问。
因为山本多半同样还不知道。
徐三一路观察过，这支特战队身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电台。
至于无线步话机那类东西，他记得还得再过几年才会成熟起来。
想到这儿，他继续问：“那敢问山本大佐，归队之后，您准备怎么做？”
山本沉了沉气，答道：“先检讨这次战斗中的失误。再调整训练科目。”
“检讨？训练？”徐三看着他，反问得很轻，“真有用吗？”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山本语气一下冷了。
军人终究还是军人。
哪怕他的手段再阴，也没忘了最本质的那套东西。
出问题，第一反应就是练。
往死里练。
徐三见状，也不急，只是缓缓把话题往更深处带：“大佐是不是一直觉得，只要靠自己拼命立功，早晚能坐上将官的位置。等百年之后，也能在神社里占个名号？”
山本眼神微微亮了一下：“那是帝国军人的梦想。只是没想到，你居然知道神社。”
徐三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那地方，在东瀛人眼里是荣耀。
可在华夏人眼里，真没几个人拿它当回事。
山本看到他这表情，脸色一沉，手里的刀“唰”地又往外抽出一截：“八嘎！”
徐三却不退，反而平静道：“怎么，觉得我在笑你，所以恼羞成怒，想杀我出气？”
山本盯了他几秒，压住火气，问：“难道你的表情，不是在嘲笑我？”
“笑，确实是在笑。”徐三坦然承认，“但我笑的不是你想进神社。我笑的是你太迂腐。你现在脑子里那套东西，跟明治维新前那些蠢武士差不多，满脑子全是虚的。”
“武士道？”山本冷哼一声，“战争只要胜利，不需要那种东西。”
徐三心里一动。
果然。
他从山本平时的打法就早看出来，这人骨子里根本没多少真正的武士道情结。
他是个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而一个没有信仰的人，意志往往没想象中那么稳。
所以徐三干脆把最关键的刀子递了过去：“既然不是为了武士道，那大佐这么执着军功，到底图什么？”
山本呼吸忽然重了几分，语气里压着一股久藏的愤恨：“男人立功扬名，不就是为了重振家族？我要把我家百年前丢掉的东西拿回来！我要恢复家门的荣耀！”
徐三听得一愣。
这人设，怎么这么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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