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妖弓巡天与博识尊的机械演算

昏暗的占卜房内，幽紫色的烛火轻轻摇曳，女人修长的手指抚过牌面。

随着第二张卡牌的翻转，占据了整个光幕的星海画面再次重塑。

【巡猎·岚】

一道耀眼到极致的流星划破了无垠的暗域。

视线追随那道流光极速向前，一位半人半马的巨大神明轮廓在群星的背景下赫然显现。

祂浑身散发着比恒星还要耀眼的清辉，双手高高举起，朝着虚空之上拉开了一张仿佛由无数星云凝聚而成的无弦巨弓。

宇宙的能量在弓背之间疯狂压缩、聚集。

伴随着弓弦的骤然释放，数以万计的璀璨光矢如同暴雨般洒落，精准地刺入前方那些扭曲畸形的庞大肉块与星球般大小的藤蔓之中。

面对着那些盘踞在星区深处祸乱寰宇的丰饶孽物，代表着复仇与猎杀的光矢不带有任何一丝迟疑，将它们摧枯拉朽般扫荡一空。

旁白那空灵的声音适时响起。

“但地上的稚子请务必不要惊慌。”

“会有光矢到来，肃清邪恶的孽障。”

“你要寻着辙迹，拜谒风暴所向。”

这段充斥着凌厉杀机与守护意味的神迹展示，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引爆了仙舟联盟各个频道的狂热。

【素裳】：快看快看。这就是帝弓司命的英姿。这排面，这威仪，简直是威武霸气得没边了。

罗浮的长乐天街头，李素裳手里举着大半块没啃完的糕点，兴奋地在原地直蹦跶，因为过于激动，一时之间连赞美的词汇都组织不出来了。

【彦卿】：此等斩断孽障的光矢，正是我等云骑军誓死追随的信仰。总有一天，我也要练就这般无坚不摧的剑气。

背着一沓飞剑的少年昂起胸膛，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光幕上那漫天光雨，小手紧紧握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丰饶民头领】：我呸。不过是一介妖弓祸祖罢了。在那射出的虚伪光矢下，不知道摧毁了多少受到恩赐的生机。只有慈怀的药王，才能降下真正的救赎大爱。

【仙舟云骑甲】：一群被腐蚀了心智的魔阴身怪物，也敢在此狺狺狂吠。帝弓司命必当荡平尔等邪端。

【仙舟云骑乙】：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仙舟云骑丙】：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满屏幕整齐划一的战号如潮水般刷过，这种横跨了数个星系的文明凝聚力，让崩坏世界的众人看得目眩神迷。

【琪亚娜】：哎哎哎，停一下。你们这一口一个司命，一口一个祸祖的，能不能说点本小姐能听懂的通用语啊。这怎么看着像是在搞大型玄幻修仙派对一样。

【三月七】：对呀对呀，列车智库里的资料太多我都懒得看，景元将军快给我们开个后门补补课吧。

【拉帝奥】：荒谬的认知障碍。能够将如此宏大的信仰交锋降级为市井派对，这种浅薄的词汇储量，再次刷新了我对智力下限的评估。

真理医生从厚厚的书本后抬起头，那张被石膏头套掩盖的面容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第一个万年，猎手为生存搭箭。第二个万年，猎手为怒火张弓。第三个万年，猎杀成为目的本身。这是关于巡猎最为直白的刻画。”

【梅】：抛开毁灭与猎杀的具体行为，这种从宏观上被定义为某种绝对意志的倾向，难道就是你们星际社会中常说的命途。那这么看来，星神的前身是否也曾是某种拥有情感波动的智慧生命。

休伯利安号的会议室里，雷电芽衣看着面板上那位名为“梅”的先人发言，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腰间的太刀刀柄，陷入了沉思。

【黑塔】：没错。仙舟联盟的古史上有过记载。他们曾在星海中航行，盲目地向另一位星神求取长生。然而无尽的生命换来的却是血肉的失控与文明的崩解。

【黑塔】：后来，一位无名的英雄自深渊归来，斩断了带来灾厄的神迹残骸。随后仙舟觉醒，那位英雄登神，开始了这漫长得看不见尽头的不死不休之战。

【波提欧】：他宝贝的。这光幕背后的导播是不是收了仙舟那帮官僚的钱。怎么一提到巡猎星神，满屏幕就只剩下他们仙舟联盟的喝彩了。

荒芜星球的酒馆内，改造人牛仔一巴掌拍裂了实木吧台，嘴里吐出一个烟圈，半机械的脸庞上写满了不满。

【波提欧】：咱们这帮四处行侠仗义的巡海游侠就不配露个脸吗。

【景元】：这倒是我们仙舟冒昧了。在这片星空下，巡海游侠同样是践行巡猎命途的英豪。想当年，若非军务缠身，我也曾梦想着成为各位的一员，去体验那快意恩仇的潇洒日子呢。

景元端着茶盏，语气轻缓地送上了一个顺水推舟的人情。

交谈间，光幕上的杀戮景象如碎片般剥落，一阵充满理性与几何美感的机械玄音悄然奏响。

【智识·博识尊】

占卜桌上，第三张塔罗牌翻开。

最先跃入眼帘的，并非什么伟岸的神明身姿，而是一张张如同幻灯片般快速闪过的智者面庞。

这些画像中有老有少，有血肉之躯亦有冰冷的机械体，每一幅画面的背景里，都交织着无数代表宇宙终极规律的神秘字符。

“天体保守秘密，速算连接万物的根系。”

“但它噤声，仿若宇宙中心的迷雾。”

“聆听寂静，你将知晓群星在何处休憩。”

随着旁白的结束，一尊如同星系般巨大的超级机械出现在画面正中央。

那是一台完全由金属、齿轮、电路网络与未知虚数材料构筑而成的巨型计算机。

它那硕大的中心枢纽处，一枚红色的晶体呼吸灯正在以一种符合宇宙心跳频率的节奏缓慢闪烁，宛如一只无机质的巨眼，冷漠地俯视着一切求知者的攀登。

【奥托】：原来如此。用绝对的逻辑去解析乱象，最终抛弃血肉的桎梏，以无机体的机械升格为触碰真理的神祇。这条路径，真是完美得让人嫉妒。

【梅比乌斯】：用计算填满无垠的认知。若是能接触到这台名为博识尊的计算网络，我对生命进化的无限推演，大概能够在几秒钟之内得出最终答案吧。

往世乐土内，梅比乌斯舔了舔嘴唇，蛇瞳里绽放出骇人的精光。

她双手捧在胸前，整个身体如同水蛇般微微晃动，那是处于极度兴奋下难以自控的躯体反应。

【艾丝妲】：快看。刚才掠过的那些画像，全部都是天才俱乐部的前辈们。黑塔女士、螺丝咕姆先生都在里面。能被智识星神亲自瞥见，这是全宇宙科学界最高的荣耀。

星际和平公司的特供飞船内，艾丝妲双手捧在心口，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两抹红晕，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自抑的向往。

【崩坏·瓦尔特】：天才俱乐部。这难道是一个由星神牵头，汇聚了不同文明巅峰智者的跨星系科研机构吗。

量子之海的浅层地带，瓦尔特·杨坐在一块悬浮的残石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哪怕刚经历完一场生死搏杀，这超乎想象的宇宙秘闻依旧深深攥住了他的注意力。

【崩铁·瓦尔特】：可以说对，也可以说错。在这个宇宙里，绝大多数的智慧生命受限于肉体或种族的上限。只有那些真正触碰到常理无法解释之谜的妖孽，才能获得博识尊的注视，进而拿到这俱乐部的入场券。

星穹列车内，另一个时空的老成瓦尔特轻轻敲击着拐杖，用低沉的嗓音做着解答，那神情仿佛是在与往昔的自己进行一场跨越岁月的促膝长谈。

【拉帝奥】：凡人皆有极限，庸人更应自知。这也是为何那些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人，永远不会理解我们这种努力寻求解答之人的悲哀。

【维尔薇】：听起来外面的世界简直是个超级庞大的嘉年华。如果把我的各种大魔术设计图纸上传过去，博识尊那台老式收音机能不能给我发一张VIP贵宾票呢。真想亲手拆一两个那个所谓天才的脑子看看结构呀。

满屏幕的求知欲与各种势力的忌惮在交织中发酵，直至下一张塔罗牌在暗紫色的微光中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