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秦昭推门走了进来。
和往常一样,秦昭穿着那身黑色的作训服,站姿笔直,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老板,您找我。”
“谢美蓝那边,安保安排好了吗?”陈临渊问。
“安排好了。”
秦昭说,“她房间的隔壁就是我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她在这栋楼里的所有活动都会被监控覆盖,通话记录、网络使用、社交动态,全部实时监控。”
“给她留一点错觉。”
陈临渊说,“比如让她觉得自己可以偷偷跟外界联系,可以发几条求救消息什么的。”
秦昭点头:“明白。让她以为自己有可乘之机,然后在她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掐断,这样比一开始就掐断更有效。”
“对。”
陈临渊很满意秦昭的理解能力,“驯服一个人,最重要的不是剥夺她的所有自由,而是让她每一次反抗都失败。等她失败得够多了,她就会放弃反抗的念头。”
秦昭犹豫了一下:“老板,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谢美蓝这个人,骨子里比较硬。这种硬骨头,硬碰硬容易断。”
秦昭说,“如果老板真的想长期留用她,建议在打压的同时给她一些甜头,否则她可能会崩溃得比预期更早。”
陈临渊看着秦昭,眼底带着一丝玩味:“你在替她说话?”
“不是。”
秦昭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只是从专业角度做一个评估。老板要的是一个能用的、听话的人,不是一个精神崩溃的废人。而这个度怎么把握,需要老板来判断。”
陈临渊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秦昭,你跟了我也有三个月了。”
他站起身,走到秦昭面前,“你很少主动提建议。今天为什么破例?”
秦昭垂着眼帘:“因为苏念之前跟我聊过一次。她说谢美蓝让她想起了刚来时的自己,如果可能的话,希望不要把人逼到绝路上。”
“苏念。”
陈临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了。”
秦昭说,“苏念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陈临渊点点头。
苏念确实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更不是一个会感情用事的人。
她让秦昭带这个话,与其说是同情谢美蓝,不如说是在帮陈临渊避免一个可能的损失。
“我知道了。”
陈临渊拍了拍秦昭的肩膀,“谢美蓝那边,按原计划进行。节奏可以稍微微调一下,但大方向不变。她的傲骨,必须要断,但断的方式可以更精细一点。”
秦昭点头:“明白。”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陈临渊叫住了她。
“秦昭,你跟苏念说一声——她的好意,我收到了。但以后有什么话,让她直接跟我说。”
秦昭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是,老板。”
夜幕降临,燕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落地窗外铺展开来,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陈临渊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手中的威士忌已经续了第三杯。
他在复盘今天的每一步。
谢美蓝签了协议,但距离真正的驯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个女人的傲气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自然也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瓦解。
接下来要做的是系统性地摧毁她的自我认知,让她在新的环境里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撑自己骄傲的东西。
第一步,剥夺社会身份。
她不再是谢经理,不再是任何人的同事,不再有任何社会关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名字:谢美蓝,陈临渊的私人助理。
第二步,建立新的规则。
在这个空间里,一切都要按照陈临渊的规矩来。
几点起床,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全部都有规定。
违反规定就要受罚,遵守规定就有奖励。
这种奖惩机制会慢慢重塑一个人的行为模式。
第三步,制造依赖性。
切断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让她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只能接触到有限的人。
当她的整个世界被压缩到只剩下这栋楼的时候,她对楼里唯一的主宰者就会产生一种病态的依赖。
这三步走完,谢美蓝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就像秦昭说的,在打压的同时也要给甜头。
否则骨头断了,人也废了,那就没意思了。
陈临渊要的是一个被驯服的谢美蓝,不是一个精神失常的谢美蓝。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在于她还能不能正常地思考、说话、做事。
一个完全崩溃的人没有任何价值,只有那些被驯服后仍然保持一定能力的人,才是真正有用的。
沈琳那边的局已经布好,就等那伟那边出事。
那伟一旦失业,沈琳的整个生活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坍塌。
到时候陈临渊以恩人的身份出场,在沈琳最脆弱的时候给予帮助和关怀——一个在婚姻中被消磨殆尽的家庭主妇,面对一个强大、富有、又对自己有恩的男人,能撑多久?
赵瑞龙在汉东的布局也需要时间。
汉东是赵家的老巢,赵立春在那边深耕了几十年,根基之深厚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陈临渊虽然背景碾压赵家,但强龙不压地头蛇,要在汉东建立自己的势力,需要赵瑞龙这个地头蛇在前面开路。
但赵瑞龙这个人,靠不住。
他现在俯首帖耳,是慑于陈临渊的背景和手段。
一旦回到自己的地盘上,他的心态就会慢慢发生变化。
所以陈临渊在利用赵瑞龙的同时,也在通过别的渠道布局汉东——这些渠道,赵瑞龙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等汉东的棋盘摆好了,陈临渊才会真正落子。
到那时候,无论是高育良这样的政坛老狐狸,还是祁同伟这样的警界新星,都会成为这盘棋上可以移动的棋子。
而赵瑞龙,要么继续做一条听话的狗,要么就成为弃子。
陈临渊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燕京城。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能装下几千万人的欲望和梦想。
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真正能翻云覆雨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而陈临渊,注定要成为后者。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给自己定下的唯一目标。
不是为了什么家国天下,不是为了什么正义理想。
那些东西,他在前世已经看够了。
这一世,他只为自己而活。
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去拿;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就碾过去。
不需要理由。
也不需要借口。
这就是他陈临渊的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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