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陆阳给陆无双修复足阳明胃经。
这条经脉从眼眶下方一直到第二脚趾，是人体最长的经脉之一，碎裂得也最严重。
程英坐在床边，握着陆无双的手。
陆阳先在足三里和梁丘穴扎下银针，然后凝出内力丝线，从膝盖处的断口开始缝合。
这次的断口比肺经的更难处理。
有三处地方经脉不只是断了，而是被绞碎了，像是有人故意用内力在里面搅了一遍。
陆阳一边缝合一边控制内力温度，每到一个碎裂处就放慢速度，用温热内力先把碎片软化，再一点一点拼回去。
陆无双的身体在颤抖。
她的牙关咬紧了，额头上全是汗。
但她没有叫。
整整两个时辰，一声都没有叫。
程英的眼泪早就下来了，但她不敢出声，怕打扰治疗。
最后一个碎裂处缝合完成时，陆阳的手都在抖。
内力消耗太大了。
“好了。”他拔出银针，声音有些哑，“今天就到这里。”
陆无双闭着眼，呼吸很重，浑身的汗把被单浸湿了一大片。
程英赶紧拿毛巾给她擦脸。
“无双，疼不疼？”
陆无双没有睁眼。
但她的嘴唇动了。
“……疼。”
这是她来桃花岛后，第一次完整地说出一个字。
程英的眼泪又下来了。
“疼就对了。”陆阳靠在椅背上，“说明经脉在恢复知觉。”
“他……很累。”
陆无双又说了三个字。
程英愣了一下，看看陆无双，又看看陆阳。
“你说陆阳？”
陆无双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的手……在抖。”
陆阳下意识攥了一下拳头，把手背到身后。
“我没事。”
“骗人。”陆无双的声音还是很轻，但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感觉了，“英姐说你……每天都来。”
“嗯。每天都来。”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病人。”
陆无双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陆阳。
那双眼睛里还是有很深的东西，很沉、很暗，像一潭死水。
但水面上，已经有了一丝波纹。
“你……和英姐说的一样。”
“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是好人。”
陆阳看向程英。
程英别过脸去，假装在整理桌上的药瓶。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人。”陆阳说，“但我能治你的病。”
陆无双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重新闭上眼睛。
“那你……别停。”
这两个字和当初黄蓉说的一模一样。
陆阳的心里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站起身。
“明天继续。你先休息。”
他走出客房。
程英跟了出来。
“陆阳。”
“嗯。”
“你真的没事？”
“真没事。内力用多了，休息一晚就好。”
程英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你骗人。”程英说，“你和无双一样，都不肯说实话。”
“我——”
“你现在回去休息。晚上的事，我跟师姐说。”
“什么晚上的事？”
“师姐让你晚上去她房里。我去跟她说，你今晚太累了，改天。”
陆阳看着程英。
她的眼神里有心疼，有关心，还有一些他不太敢认的东西。
“好。”
程英松开他的手。
“那我今晚去看你。不是治病的那种。就是看看你有没有好好休息。”
“程英——”
“就这么定了。”
她转身回了客房。
陆阳站在回廊里，看着她的背影。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什么红颜神医。
他就是一个被三个女人管着的倒霉蛋。
晚上，陆阳在偏房运转了三圈《太清归元功》，内力恢复了七八成。
门响了两下。
他开门。
不是程英。
是黄蓉。
“程英说你累了，让你休息。”黄蓉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但她没说不让我来看你。”
“蓉儿——”
“喝汤。鸡汤，我炖了两个时辰。”
陆阳接过碗，喝了一口。
很鲜，很暖。
“你今天给陆无双修了两个时辰的经脉。”黄蓉坐在桌边，看着他喝汤，“程英说你出来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没那么严重。”
“你骗得了程英，骗不了我。”黄蓉的语气平淡，“你现在内力是准一流，但陆无双的经脉碎裂程度需要一流高手的内力才能不伤根基。你在硬撑。”
陆阳没有反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明天开始，你每天只修复半条经脉。”
“那进度会慢一倍。”
“慢一倍也比你把自己累死强。”黄蓉看着他，“你死了，谁治她们？”
陆阳喝完了汤。
“听你的。”
“这还差不多。”
黄蓉站起身，走到门口。
“对了。”
“嗯？”
“程英说她今晚要来看你。”
“她说了。”
“那我就不留了。”
黄蓉的语气很平静。
太平静了。
“蓉儿。”
“嗯？”
“你不生气？”
黄蓉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生什么气？我的病你治的，程英的病你治的，陆无双的命你救的。你累成这样，她们谁来看你都应该。”
她顿了一下。
“但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我是第一个。”
她走了。
门关上。
陆阳对着空碗发了一会儿呆。
这个女人真的什么都看得透。
而且她选择了接受。
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她太聪明了。
她知道在这个局面下，吃醋和争抢没有任何意义。
她只需要确认一件事——她是第一个。
半个时辰后，程英来了。
她没有带汤，带了一壶茶。
“喝过汤了？”
“蓉儿送来的。”
“我知道。我在回廊上看见她出去了。”
程英在他对面坐下，给两人倒了茶。
“她说了什么？”
“说她是第一个。”
程英端着茶杯，低头看着杯中水面。
“她说得没错。”
“程英——”
“我不跟她争。”程英抬起头，“但我也不让。”
陆阳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今晚让我待一会儿。不用多久。就一会儿。”
陆阳点了点头。
程英在偏房里待了半个时辰。
两个人喝了一壶茶，说了些有的没的。
她问他小时候在哪里长大，他说一个很远的地方。
她问他以前治过多少人，他说记不清了。
她问他以后想去哪里，他说不知道。
临走前，程英站在门口。
“陆阳。”
“嗯。”
“无双今天说话了。”
“嗯。”
“她说你是好人。”
“你也说了。”
“我说的是真的。”程英的声音轻了下去，“但我还想说一句别的。”
“说。”
“你不只是好人。”
她走了。
陆阳关上门，看着系统面板。
【治疗目标一：黄蓉，治疗进度：95%】
【治疗目标二：程英，治疗进度：55%】
【治疗目标三：陆无双，治疗进度：8%】
【医德点：595】
三个数字，三条路，三个女人。
每一条路都在往深处走。
每一步都不能回头。
陆阳闭上眼，开始修炼。
他需要更强的内力。
不是为了打架。
是为了明天还能给陆无双修经脉的时候，手不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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