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阳在厨房做药膳的时候，郭靖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酒，手里抱着郭芙。
“陆兄弟，蓉儿说你做的粥好，芙儿也能喝点。”
陆阳看了一眼郭靖怀里的郭芙。
小丫头长得白白胖胖，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郭芙还太小，粥要稀一些，不能放药材。”
“嗯，你看着做。”
郭靖把郭芙放在灶台旁的一张小椅子上，自己在一旁站着。
他没有走。
陆阳一边切药材，一边感觉到郭靖的目光。
那目光不是在看他的手，也不是在看药材。
是在看他整个人。
“郭大侠，有事？”
“没事。就是看看。”
郭靖的语气很随意，但他站的位置把厨房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我昨天去看了陆无双。”郭靖说。
“嗯。”
“她身上那些伤……我见过死人堆，见过战场，但那种伤，不是打仗留下的。”
陆阳没有接话。
“程英手腕上的勒痕，陆无双身上的旧伤。同一伙人干的。”
“是。”
“散花门。”郭靖念了一遍，“我让哑仆传信给丐帮了，让他们查这个名字。”
“郭大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你把人治好。”郭靖看着他，“我不想带着伤病去报仇。程英和陆无双的状态要稳定了，我才能放心离开。”
陆阳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你说。”
“蓉儿最近身体怎么样？”
“快好了。再有一两次，就能彻底痊愈。”
“一两次。”郭靖重复了一遍，“你给她治了快两个月了。”
“她的病比较复杂。产后气郁，加上心理上的积压。”
“心理上的积压。”郭靖又重复了一遍。
他好像在咀嚼这几个字。
“陆兄弟，你说她心理上积压的是什么？”
陆阳抬起头，看着郭靖。
“郭大侠真想听？”
“你说。”
“她觉得你不在乎她。”
郭靖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深的茫然。
“我怎么不在乎她？我每天想着她，想着芙儿——”
“你每天想着她的时候，在哪里？”
郭靖愣住了。
“在后山。在石洞里。在练功。”陆阳把药材放进锅里，“你想着她，但你不在她身边。她半夜抱着郭芙哭的时候，你在后山。她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你在后山。她的病最严重的时候，你还是在后山。”
“我——”
“郭大侠，你是英雄。你心里装着天下、装着襄阳、装着九阴真经。但你妻子需要的不是英雄。她需要的是一个人，坐在她旁边，听她说话。”
厨房里安静了很久。
郭芙发出了一声咿呀，打破了沉默。
郭靖低头看了看女儿，又抬起头。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沉。
“我确实……不会照顾人。”
“不是不会，是没有做。”
郭靖沉默了。
他走到灶台边，笨手笨脚地把郭芙抱起来。
“陆兄弟。”
“嗯。”
“谢谢你。”
这次的“谢谢”和之前的不一样。
之前的感谢里夹着试探。
这次，是真的。
郭靖抱着郭芙走了。
陆阳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感觉很复杂。
他在给郭靖的女人治病，也在偷郭靖的女人。
而郭靖在感谢他。
这个世界上最忠厚的男人，正在感谢背叛他的人。
陆阳深吸一口气，继续熬粥。
他没有资格心虚。
因为黄蓉确实病了，确实需要他。
而郭靖确实没有在她身边。
这不是借口。
但也不是理由。
陆阳把粥熬好，分成三份。
一份稀的给郭芙，让哑仆送去。
一份加了安魂汤给陆无双。
一份什么都没加的白粥，给程英。
他端着两碗粥走向客房。
经过黄蓉的院子时，听见里面传来郭靖的声音。
“蓉儿，我今天不去后山了。我陪你和芙儿。”
然后是黄蓉的声音。
很轻，很淡。
“好。”
只有一个字。
但陆阳听出了那个字里面的东西。
不是惊喜。
是疲惫。
是一个女人听了太多遍“我陪你”之后，已经不抱期望的那种疲惫。
陆阳加快脚步，走过了黄蓉的院子。
今天的治疗计划不变。
上午给陆无双修复经脉。
下午给程英做情志疗法。
晚上——
晚上郭靖在，他去不了黄蓉那里。
也好。
他需要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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