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
赵立春的儿子。
江云生把报告往桌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通知省萎办公厅，下周一上午九点召开省萎常萎会。
议题三个——第一，京州市长人选问题。
第二，月牙湖污染治理。
第三，光明峰项目复工与汉东省经济稳定方案的整合推进。”
陈明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来，快步退出办公室。
江云生拿起手机，拨通了陆亦可的号码。
“反贪局那边，王文新的审讯材料里有没有提到月牙湖美食城？”
陆亦可的声音很快传了回来：“提到过。
王文新交代，山水集团曾经通过美食城给赵瑞龙输送利益。
美食城名义上是餐饮公司，实际上是赵瑞龙在吕州的洗钱工具。
每年通过虚增食材采购、伪造营业额等方式洗白的资金不下五个亿。
祁同伟知道这件事，但一直压着没查。”
“材料整理好，下周一的常萎会上我要用。
另外，把美食城涉及的所有官员名单理出来，不管涉及到谁，一个不漏。”
挂断电话后，江云生又拨通了中年男人的加密线路。
“江少，什么吩咐？”
“查赵瑞龙。月牙湖美食城的幕后利益链，从上到下，全部查清楚。
赵立春那边有没有关联，也要查。我给你一周时间。”
“明白。”
处理完这些，江云生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月牙湖美食城这件事，来得正好。
之前扳倒李达康、祁同伟，抓的都是汉东官场的人。
赵瑞龙不一样——他是赵立春的儿子。
赵立春虽然已经从汉东省萎书纪的位置上升到了北京。
但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
动赵瑞龙，就等于是向赵立春的势力宣战。
但这是个最好的时机。
赵立春在北京自顾不暇，李达康和祁同伟已经栽了。
高育良被挂了起来，沙瑞金被他捏着把柄动弹不得。
汉东的权力格局正在重新洗牌。
这个时候不动赵瑞龙，等赵立春缓过劲来再动就更难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高小琴发来的消息：
“江省，我和小凤已经到了。在您办公室楼下。”
江云生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回了一条：“上来。”
高小琴带着高小凤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江云生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
头也没抬，只是用笔杆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坐。”
姐妹俩在沙发上坐下。
高小琴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得体。
但眼角隐约可见的血丝暴露了她这几天的煎熬。
高小凤则是一身素色连衣裙，低着头不敢看人。
手指紧紧攥着膝盖上的手包，指节捏得发白。
高小凤比高小琴小三岁，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高小琴是那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女强人，精明世故。
即便在最狼狈的时候也能保持一份从容。
高小凤则是十足的小女人，娇弱得像一朵温室里的花。
眼神怯怯的，像是随时会被吓哭。
江云生批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文件夹，抬起头来。
目光先落在高小琴身上，然后是她的眼睛，最后停在高小凤身上。
高小凤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头低得更深了。
恨不得把脸埋进手包里。
“高小凤。”江云生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高小凤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
“我......我不知道江省在说什么。”高小凤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不知道？”江云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随手翻了翻。
“你在香港半山的那套别墅，购买价八千万港币。
资金来源是山水集团通过维尔京群岛的一家离岸公司转账。
这家离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祁同伟。
也就是说，你住的房子是用山水集团的行贿款买的。
而山水集团的行贿款，来自大风厂土地转让的非法收益。”
高小凤的脸刷地白了。
“按照刑法，以受贿共犯论处，你的刑期不会低于十年。”
江云生合上文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是高育良的情人，这件事如果公之于众，高育良的政治生命就彻底完了。
但高育良完不完，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你已经在监狱里了。”
高小凤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浑身抖得像筛糠。
高小琴伸出手握住妹妹的手，发现妹妹的手冰凉得像一块石头。
“江省。”高小琴开口了，声音努力保持镇定。
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我带小凤来，就是来请您指一条明路的。
您之前跟我谈的条件，我都答应。
山水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江工重工派驻管理层，这些都没问题。
我只求您放过小凤，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和祁同伟做的，跟她没有关系。”
“跟她没关系？”江云生冷笑一声。
“她住的房子是赃款买的，她跟高育良保持了五年不正当关系。
每个月从山水集团领五十万的生活费。你告诉我这叫没关系？”
高小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江云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高小凤面前。
高小凤吓得往后缩，整个人缩进了沙发角落里。
像一只被猎鹰盯上的兔子。
“抬头。”江云生命令道。
高小凤不敢不抬头。
眼泪花了妆容，睫毛膏在眼角晕开，看起来可怜又狼狈。
“你比你姐姐命好。”江云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姐姐从小吃过苦，在商场上一路摸爬滚打。
靠着自己的手段和祁同伟的庇护才有了今天。
而你，一直被保护得好好的。你姐姐保护你，高育良保护你。
你在香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来不用操心任何事情。”
高小凤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但现在保护你的人都没了。高育良自身难保，祁同伟在监狱里。
你姐姐自己也要靠我才能保住一条命。你觉得你还能靠谁？”
高小凤终于崩溃了，扑通一声从沙发上滑下来，跪在地上。
双手抓住江云生的裤脚。
“江省，求求您......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您放过我姐姐...
她是为了我才跟祁同伟在一起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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