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比妹妹更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江省，您直接说吧。”高小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要怎么样，您才能放过我妹妹。”
江云生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高小凤，又看了一眼强作镇定的高小琴。
“高小琴，我不喜欢绕弯子。山水集团的股份是一码事，你妹妹的事是另一码事。
股份的事我们已经谈妥了，但高小凤的问题，需要你们姐妹俩拿出诚意来。”
高小琴的手指紧紧攥着沙发扶手。
“什么诚意？”
江云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高小凤面前蹲下身。
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哭花的脸。
高小凤浑身都在发抖，但不敢挣扎。
只是用一双泪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高小凤，我问你。如果让你在我和高育良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高小凤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个字：“......您。”
“很好。”江云生松开手，站起身，看向高小琴。
“你妹妹很聪明。高小琴，我再问你。
你为我做事，你妹妹跟我——你同意吗？”
高小琴的呼吸骤然急促。
她当然听懂了。
这个男人要的不是钱，不是股份，是她们姐妹两个。
“江省......”高小琴的声音终于有了颤抖，“小凤还小，她什么都不懂......”
“她不小了。”江云生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
“她在香港享了五年的福，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山水集团的黑钱。
你以为让她回香港就没事了？
赵瑞龙盯你妹妹很久了，祁同伟倒了之后，赵瑞龙第一个找的就是高小凤。
你信不信，只要我放手不管，不出三天，赵瑞龙的人就会找到她。
到那时候，她的下场会比跟了我惨一百倍。”
高小琴的身体晃了一下。
赵瑞龙。
那个汉东省最有权势的纨绔子弟，赵立春的儿子。
祁同伟在的时候还能压得住，现在祁同伟倒了，赵瑞龙确实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姐姐......”高小凤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看着高小琴。
声音细得像要断了线，“我怕......”
高小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江省。”高小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是一种破釜沉舟之后的平静。
“我答应您。我妹妹也答应。
但是您要保证，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我江云生要保的人，整个汉东没人敢碰。”
江云生走回办公桌后，拿起座机，“陈明，给我接省公安厅新任厅长办公室。”
电话很快接通。
“李厅长，赵瑞龙最近在吕州的活动情况，给我盯紧了。
他要是有任何异动，立刻采取措施。”
挂断电话后，江云生看向高小琴。
“满意了？”
高小琴深深鞠了一躬，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谢谢江省。”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云生走到高小凤面前，伸出一只手。
高小凤犹豫了一下，颤抖着把冰凉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江云生稍一用力就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顺手揽住了她纤细的腰。
高小凤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小鸟一样缩在他怀里。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高小琴，你先出去。让陈明带你去隔壁会议室等。
江工重工的法务团队已经到了，你去跟他们谈股份转让的具体条款。”
江云生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高小凤的腰侧。
高小凤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却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高小琴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江云生，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很稳，但关门时微微发颤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她的心情。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江云生和高小凤两个人。
“别怕。”江云生低头在高小凤耳边轻声说，声音低沉而温柔。
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跟着我，比跟着高育良好一万倍。
高育良能给你的只有钱，但我能给你的，是没有人敢欺负你的底气。”
高小凤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这个男人。
英俊的脸庞，深邃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男人特有的笃定。
像是在告诉所有人——在这个地盘上，他就是天。
“江省......”高小凤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我......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江云生的手指从她的腰间滑到后背，轻轻按了按。
“从现在开始，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是我的。听懂了吗？”
高小凤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泪水还没干，却已经不抖了。
江云生满意地笑了。松开揽着她腰的手，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重新变成了那个不怒自威的常务副省长。
“茶几上有纸巾，把脸擦干净。
待会儿你姐姐签完协议回来，我要看到的是一个体体面面的高小凤。
不是一只花脸猫。”
高小凤慌忙走到茶几前抽出纸巾，对着手机屏幕仔细地擦掉晕开的睫毛膏。
手还在抖，但动作已经比刚才镇定了许多。
江云生拿起笔继续批阅文件，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消下去。
高小琴、高小凤。
山水集团、月牙湖美食城。
赵瑞龙、赵立春。
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了。
而他江云生，正在一步步把这盘棋下成死局——对手的死局。
隔壁会议室里，高小琴在江工重工的法务团队递过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迹端正，没有一丝颤抖。
“高总，合作愉快。”江工重工的代表伸出手。
高小琴握住那只手，脸上是标准的职业笑容：“合作愉快。”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高小琴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却暖不了她心里的凉意。
手机震了一下，是江云生发来的消息。
“晚上七点，望江楼。带小凤一起来。”
高小琴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打出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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