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生摇晃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层薄薄的酒泪。
沉默了几秒之后，放下酒杯，拿出手机拨通了贺国章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通，贺国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贯的热切和恭谨。
“江省，这么晚了还亲自打电话，有什么重要指示？”
“赵瑞龙在吕州的两个煤矿，采矿许可证到期之后，不准续期。”
江云生的声音恢复了办公时的冷静和威严，“另外，让你的人查一查那两个煤矿的安全生产情况。
我听说赵瑞龙的煤矿安全管理存在重大隐患，如果查实，该关停就关停，该吊销就吊销。
不必顾忌。”
“明白！
我明天一早就安排安监局和国土局联合执法。
说实话江省，赵瑞龙那两个煤矿我早就想动了，之前李迖康压着不让查，我才一直忍着。
现在有您这句话，我保证一周之内出结果！”
挂断电话后，江云生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重新靠回沙发。
高小琴在旁边听完了整通电话，心里对江云生的手腕有了更深的体会——赵瑞龙的两个煤矿是他在吕州最核心的现金流来源。
断了采矿证就等于断了赵瑞龙最粗的那条经济命脉。
再加上侯亮平正在查的月牙湖美食城，赵瑞龙在吕州的整个商业帝国将遭到致命打击。
更重要的是，这个电话是在她面前打的。
江云生刚才问她的那些关于赵瑞龙的情报，转眼就用在了实际行动上。
这种信任不是谁都能给的，也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江省。”
高小琴放下酒杯，朝江云生坐近了些，“赵瑞龙在吕州还有一个地下钱庄，专门给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洗钱。
具体位置和运作方式我知道个大概，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详细的线索。”
江云生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为什么要主动提供这个？
你跟赵瑞龙又没有仇，犯不着赶尽杀绝。
他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打小凤的主意。”
高小琴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刀锋般的寒光，“祁同伟在的时候赵瑞龙还有所顾忌，只敢嘴上占占便宜。
祁同伟倒了之后，赵瑞龙找人带话给我，说只要把小凤送到他那里住两个月，吕州的两个煤矿可以分我一半股份。
我高小琴欠过很多人，唯独不欠赵瑞龙。
煤矿股份我不稀罕，但打小凤主意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我不想让他们好过。”
高小凤在沙发上缩了缩身子，把果汁盒捧得紧紧的，脸上露出害怕的神色。
她不知道赵瑞龙竟然还打过这种主意，姐姐从来没跟她提过。
想到如果江云生没有及时出现，自己现在可能已经被赵瑞龙的人带走了，她的后背就一阵发凉。
江云生伸手揉了揉高小凤的头发，动作和揉一只受惊的小猫没什么两样。
“听到你姐说的了？
以后你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谁打你的主意，你就直接告诉你姐或者直接告诉我。
在汉东，能动你的人还没生出来。”
高小凤用力点头，眼眶又有点红了。
江云生站起身，拉起高小凤的手：“跟我上楼。
让你姐在下面休息一会儿。”
高小凤被江云生牵着手往楼梯走去，回头看了高小琴一眼。
高小琴冲妹妹点了点头，眼神里有鼓励，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二楼的主卧很大，落地窗外是个露台，正对着那片湖。
夜晚的湖面上映着半轮明月，波光像碎银子一样铺了一水面。
主卧的床也很大，深灰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极简风的台灯和一本书——江云生最近在读的《盐铁论》。
江云生在床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高小凤犹豫了一下，乖乖坐了过去。
手指又开始绞衣角，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你在高育良面前也这么紧张？”
江云生问。
高小凤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高育良......不太跟我说话。
他每次来就是......就是那件事，做完了就睡觉，第二天一早就飞回内地。
有时候一个月来一次，有时候三个月来一次。
五年里加起来，我跟他说话的时间还没有今天晚上跟您说的多。”
“他打你吗？”
“不打。”
高小凤摇头，“他对我其实......还算客气。
但他把我当东西。
一件放在香江的、想起来就去看看的东西。
从来不问我想做什么、喜欢什么、开不开心。
我学茶艺、学古筝、学插花，他统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江云生伸手捏住高小凤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高小凤的眼睛很大很亮，睫毛长长的，挂着还没干透的泪痕。
这张脸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五官精致柔和，肌肤白嫩得能掐出水，偏偏眉宇间又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柔弱和怯意，让人既想保护她，又想占有她。
“以后不会了。”
江云生说，声音低沉而笃定，“以后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你的每一个想法，我都要听。
你的人生，我来安排。
听懂了吗？”
高小凤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是臣服的姿态。
江云生低头吻住了她。
高小凤的身体微微发抖，但没有躲，反而主动将嘴唇迎了上来。
她的吻和钟小艾不一样——钟小艾的吻是挣扎之后的妥协，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高小凤的吻则是完全的顺从，柔软、湿润、毫无保留，像一朵在夜晚悄悄绽放的花。
江云生解开高小凤连衣裙背后的拉链，藕荷色的裙子从肩头滑落，堆在她的腰间。
露出来的肌肤在台灯暖黄色的光芒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高小凤的身体比穿着衣服时看起来更加纤细，锁骨深陷，肩胛骨像蝴蝶翅膀一样微微凸起。
“冷吗？”
江云生问。
高小凤摇了摇头，但胳膊上已经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江云生拉过被子裹住她，然后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门是半掩着的，他拉开门，对着楼下客厅的方向说了一句：“高小琴，上来。”
楼下传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高小琴出现在卧室门口的时候，看到裹在被子里的妹妹和站在床边的江云生，脸上的表情只波动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进来，把门关上。”
江云生说。
高小琴走进来，关上了门。
卧室里只剩下三个人——裹在被子里的高小凤，站在床边的江云生，还有靠在门上、呼吸微微加速但面色平静的高小琴。
江云生走到高小琴面前，伸手解开了她旗袍领口的第一颗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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