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发生在虚构世界，纯属架空创作。）
苏市，市政府办公大楼。
市长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
陈洛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那张线条硬朗的脸上难得浮起一丝倦意。
连续好几天了，他都在主持各种调研座谈会，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把苏市下个季度的工作安排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伸手去拿桌上那杯秘书早就泡好的热茶，指尖刚碰到温热的杯壁，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桌角的手机就猛地响了起来。
陈洛赶紧把茶水咽下去，抓起那部专门用于工作联络的手机。
能直接把电话打到他这个号码上的人，不多。
每一个，都马虎不得。
屏幕上跳出来的备注名让陈洛神色一凛——是老领导。
他没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接通，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恭敬：“老领导，是我，陈洛。您最近身体还好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熟悉的、略显苍老的笑声。
“人老啦，这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喽。小陈，你今年才三十八吧？我可是听人说了，苏市的市长陈洛是个铁打的，连着干几天几夜不睡觉。我得提醒你一句，工作重要，身子更重要，别仗着自己还年轻就不当回事。”
“是是是，老领导您批评得对，我一定注意。”陈洛连忙应下，心里却清楚，这通电话绝不单单是为了叮嘱他注意身体。
果然，老领导话锋一转，声音也严肃了几分。
“好了，闲话就不多说了。这次找你，是告诉你一声，你的位置，要动一动了。”
陈洛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现在的身份是苏市市长，正厅级，可苏市在省内的分量太重了，重到他这个市长排座次的时候，甚至能压过一些普通的副省级干部。
再往上走一步，理论上就该接市委书记的班。可现任的苏市书记不只是省委常委，还挂着省委副书记的衔，位置稳得很。
省里其他地市的一把手位子，说实话，未必比他现在坐的这把椅子更有吸引力。况且年前省里人事刚有过一轮大调整，短期内不可能再腾出位置来。
想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一个可能——离开苏省。
他定了定神，问出了一句自己都觉得把握不大的话：“老领导，我这次……还留在苏省吗？”
话筒里，老领导的声音没有半点犹豫。
“不在苏省了。去汉东。”
汉东。
这两个字钻进耳朵里，陈洛的眉头顿时拧在了一起，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是一个穿越者。
从大山深处一路考进京城大学，十六岁读本科，十九岁提前毕业，同年留校读研，二十二岁拿着法学和经济学的双硕士学位，又继续攻读博士，二十五岁博士毕业。
同年参加选调，直接下到苏市代管的昆市，从一个镇的党委书记干起。从镇上到昆市的副市长、副书记、市长、书记，再到苏市的副市长、副书记、市长，整整十三年。
这十三年来，他虽然一门心思扑在苏市的发展上，可对隔壁汉东省的官场格局，也并非一无所知。
汉东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叫高育良。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叫祁同伟。
省会京州市的市委书记，叫李达康。
这几个名字凑在一起，不用再多想，这里就是他前世看过的那部电视剧里的世界。
原本，陈洛觉得自己既不是汉东大学出来的，也没去汉东当过官，那些风风雨雨跟自己根本沾不上边。可眼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思绪，尽量平静地问：“老领导，我去汉东，具体负责哪方面的工作？”
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给出了答案。
“小陈啊，组织上考虑让你去汉东，挑政法委书记这副担子。”
陈洛沉默了一瞬。
“老领导，汉东的政法委书记，我记得一直是高育良副书记兼着的，我这过去……”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你的顾虑，组织上都清楚。”老领导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这些年，汉东的政法工作，实在是有些让人看不下去。把你调过去，一是看中你在昆市和苏市搞发展的成绩，二来，就是要你下大力气，好好整顿整顿汉东的公检法系统！你不要有什么包袱，对于你这样有能力、有担当的同志，组织上就是要大胆启用！”
话说到这个份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去汉东，接管政法委，已是板上钉钉。
按陈洛自己原先的设想，正常路径应该是先在苏省或者调到其他省份干一届副省长，把副省级的级别解决了，再过个两三年才有机会进省委班子。
现在这一句“大胆启用”，直接把他往上托举了一大步，跨过了那道不知卡死了多少人的门槛。说起来似乎只是升了一级，可这一级，是天堑鸿沟。
挂了电话，陈洛将身体重重地陷进真皮办公椅里。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嘶——呼——
一个烟圈被徐徐吐出，在空气里缓缓扩散、变淡。
陈洛的眼神在烟雾背后变得晦暗不明，过了许久，他的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管怎么说，级别是实实在在提上去了。”
“局面是明牌，优势在我。”
他毕竟是在官场里实打实历练了十三年的干将，就算不想蹚汉东那滩浑水，也绝不代表他怕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洛依旧按部就班，一丝不苟地安排着苏市下个季度的各项工作。而他要调任汉东的消息，也已经从京城传到了地方，在看似平静的汉东官场，悄然激起了第一圈涟漪。
汉东省，省委家属院三号小楼。
一辆黑色越野车带着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稳稳地停在了院门外。
身着笔挺一级警监制服的祁同伟从车上下来，他身形魁梧，孔武有力，只是此刻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脚步匆匆地就进了院子。
一推开门，他就看见自己的老师高育良独自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的烟灰缸里，横七竖八地塞满了烟头，看那烟蒂上的湿润痕迹，都是刚掐灭不久。整个客厅烟雾缭绕，浓得有些呛人，而高育良就那么沉默地坐着，久久不发一言。
这景象，让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往下沉了沉。
“老师，您……”他走上前几步，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高育良却把手中那支还在燃烧的香烟用力按进了烟灰缸里，缓缓开了口：“同伟啊，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上面让我把政法委书记这个位子让出来，还专门从外面调了个人来汉东。这是不信任我高育良啊。”
祁同伟听了这话，脸色也阴沉下来。省政法委书记，是全省公检法的直接上级，说白了，就是他祁同伟的顶头上司。现在，这个上司要换人了。
“老师，上面不仅驳回了老书记对您的推荐，还同时调来一个新的省委书记和一个新的政法委书记，这背后的用意，恐怕没那么简单。”
到了他们这个层面，没有谁是傻子。如此大刀阔斧的人事调动，背后传递的信号，无论是高育良还是祁同伟，心里都有着自己的揣测。
“这是上面的决策，我们不能有任何抵触情绪。”高育良没有顺着祁同伟的话往下深谈，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公式化起来，像是在交代工作，“同伟，你是公安厅厅长，对于这位新来的政法委书记，工作上要多上心，多汇报。”
“一个人占着两个位子这么久……”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罢了，交出一个也好，免得总有人在背后惦记。”
高育良终究没有去接祁同伟抛出的那个敏感话头，而是用一套滴水不漏的官方表态给这段对话画上了句号，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工作交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藏在平静面容之下的真实想法，和肩上陡然加重的无形压力，究竟有多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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