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请教

狂三下午出门之后，公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把虚数领域悄无声息铺开，试着在领域里摸了摸周围时间流动的节奏。

之前他自己瞎摸索这么久，也就能勉强感觉到空气里时间流动的那点波动。

离真正开出来固有时制御还差得远——那东西是卫宫家传了几百年的刻印才玩得转的，他一个半路摸门道的，一时半会哪有那本事。

风从阳台吹进来，楼下的车流声远远飘上来，他闭着眼，试着把感知往外放。

之前他在旧校舍跟狂三一起稳过那道裂缝，离她近的时候，能模糊感觉到她身上时间能量流动的那种节奏，像水一样，慢悠悠转着，不紧不慢。

他心里清楚，狂三是什么级别的时间精灵，她那一身时间魔术的本事，比他翻遍魔术书摸十年都管用。

要想真摸到时间魔术的门，找她请教是最靠谱的。

就这么坐了一个多小时，领域里那点时间能量他摸来摸去，还是卡在只能感知波动的地方，没半点长进。他收了领域，靠在栏杆上，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她晚上回来，就开口问。

他起身在公寓里慢慢转了转，茶几上摊着个软皮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记着几个名字，旁边标着时间和地点。

他扫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几个名字，都是这阵子新闻里报过的、手上沾了脏事没被法律制裁的人。

他心里清楚，她这几天下午出去，就是干这个。找那些手上沾了血的恶人，取走他们身上的时间，攒够了，要回到三年前，把那个把她人生撕碎的夜晚补回来，他知道她做这些事，从来没滥杀过无辜，也没觉得她是坏人。

他把本子按原来的位置放回去，坐回阳台的小凳子上，等她晚上回来。

傍晚的时候，门锁咔哒响了一声，狂三拎着两个纸袋子进来，换了件宽松的白衬衫，头发有点乱，额角沾了点汗。她把纸袋子往餐桌上一放，掀开盖子，里面是冒着热气的关东煮，萝卜、鸡蛋、竹轮，还撒了点黄芥末。

“路过便利店顺手买的，还热着。“她把一次性筷子递给他，自己拉了椅子坐下，先夹了块萝卜咬了一口，“你下午在家干嘛呢？我回来的时候，阳台那点虚数波动刚散。”

他接过筷子，夹了个鸡蛋咬了一口，鸡蛋浸得透了味。

心里忍不住想，她看着在学校里那副妖媚样子，没想到还挺细心，下午出去还知道给他带热乎的关东煮回来，倒真有点贤妻良母的意思。

就是她太主动了，他跟由比滨、雪乃在一块儿久了，习惯了那两个小姑娘害羞被动的样子，狂三这么直球撩过来，他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个……我有点事想请教你。”

她抬眼看他，红色的眼睛弯了弯，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哦？悠君想请教什么呀？”

“时间魔术呀。“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我自己瞎练了好久，就是那点能让自己身边时间流速变快的小术式，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再往深就摸不对门道了。之前在旧校舍跟你一起稳裂缝的时候，离你那么近，能感觉到你身上时间能量流动的那个节奏，我自己练的时候总找不对那股劲的顺流感觉，用不出来嘛。”

他说完，看着她。狂三没立刻说话，夹了块竹轮慢慢嚼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忽然笑出了声。

“哎呀，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自己闷头练下去呢。“她把竹轮咽下去，手指撑着下巴，“我等你这句话，可是等了快小半个月了呀。之前在学校你天天上课、练虚数，我就想着，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时间术式练不对了，什么时候来找我呢。”

他愣了一下：“你早就知道我在练时间术式？”

她放下筷子，身子坐直了点，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应该也早就发觉了吧，悠君。“她声音压得低了点，指尖转着手里的一次性筷子，红色的眼睛盯着他，“那天在旧校舍，你帮我稳着那道裂缝，我在后面吸周围散着的时间碎片。我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女高中生，我是时间精灵。你身上那点和时间相关的魔力波动，我离你那么近，不可能感觉不到。”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从她第一天转进这个班，他就知道她是什么人。

狂三看着他一点不惊讶的样子，反而愣了一下，凑过来歪头看他：“你就一点不好奇？我是精灵这种事，一般人听见不得吓一跳？”

他把筷子放下来，看着她：“我不好奇是什么人，我只知道是你，你是什么身份，是什么东西，我都信。”

狂三脸上那点戏谑的笑一下子顿住了，耳尖慢慢红了，她别过头去，端起关东煮的碗喝了一口汤，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回头，眼睛比刚才软了好多。

她顿了顿，指尖蹭了蹭自己的唇角，笑他：“悠君真是狡猾，就会说这些讨女孩子开心的话。”

“行吧。“她声音比刚才轻了点，“我教你，从最基础的感知时间流动开始教。”

他看着她，认真地摇了摇头：“我是认真的。”

她看着他眼睛里那点认真的劲儿，凑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软乎乎的，像猫蹭过。她退回去的时候耳尖红透了，别过头去扒拉碗里的关东煮，半天没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刚被亲过的脸颊，那点软乎乎的触感还留着。

她把手里的筷子放下，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点，带着点笑：“教你可以呀，不过我教徒弟，可是不便宜的哦，悠君你想好了吗？”

她身子凑得离他更近，指尖轻轻抬了抬他的下巴，拇指蹭了蹭他耳尖——他耳尖本来就热，被她一碰更烫了。他没躲，反问：“那你想要什么报酬呀？”

她看着他耳尖那点红，笑得更欢了，歪头蹭了蹭他的肩膀：“急什么呀，等你练会了再说，我还能坑你不成？先把这碗关东煮吃了哦，萝卜都凉啦。”

他夹起碗里的萝卜，咬了一口，还是热的。窗外的天慢慢擦黑了，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夏天晚上的风从阳台吹进来，把餐桌上的关东煮热气吹得晃了晃。

两个人把关东煮的纸碗收拾了，扔进门口的垃圾桶。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楼下的路灯亮着，夏天晚上的风从阳台吹进来，带着点栀子花香。狂三靠在沙发上，晃着手里的空易拉罐，跟他说，明天下午开始教他最基础的感知时间流动，让他别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