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美食让人泪流满面

师傅听的眼都不眨一下，只因方然教导的东西不仅是他从没听过，更是他几十年都不曾知道的。

对方的话犹如醍醐灌顶，冲击着他一直以来知道的厨艺观念，他却心甘情愿，因为他知道方然说的都是正确的，他对厨艺一道已经是他这等层次只能仰望的存在了。

他非常清楚，如果自己把这手艺学会一半，也就不用担心前途了。

方然边说边指挥师傅把野葱投入锅里轻轻搅拌，原本糊成一团的豆渣汤顿时白的白、红的红、绿的绿，颜色变得十分好看，一股浓得难以言喻的香气四下弥漫开来。

看做的差不多了，他又用勺子舀了一点汤，递到嘴边，尝了一口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可以了，盛出来吧。”

随后方然又开始指挥他做第二道大菜——东坡肉。

师傅先是拿菜刀割了一块肋条五花肉下来，拿切成小方块后，和姜片一起放在凉水里浸了小半个时辰，复又在滚水里焯过，

然后将其与生姜葱头浊酒酱油食盐一并放入陶釜之中，小火慢慢煨着，因那浊酒本身就有甜味，所以方然就没让他再放糖。

方然知道，这东坡肉的诀窍就是要多放酒少放水，小火慢煨，煨够了一二个时辰，香味那就很浓了。

几道大菜做完后，他就开始指挥众人做今天的主食——饺子。

放置在一旁的篮子里堆满野菜，有笋尖、大葱、蘑菇、香椿等等。

师傅卷起袖子处理食材，把煮熟并挤干水分的笋尖、焯过水的大葱，连同蘑菇、香干全都切成丁，放在一旁待用。

两个丫鬟负责和面，不时询问方然水够不够，最后用处理好的食材与肉馅混合，加入调味料，饺子馅就做好了。

等众人真正坐上桌，准备开吃时，已经是一两个小时之后了。

冬天酷寒，吃进嘴里的食物必须是暖的，那样才舒坦，方然准备的这一桌才恰好符合现在的时节。

除了腌豆渣炖腊肉、东坡肉以外，油炸的丸子、红烧的猪蹄、清蒸的鲥鱼，清一色摆在了桌子上，呼呼的冒着热气。

早已等待已久的众人用最快的速度盛好饭，舀好菜，埋头大吃起来。

只听筷子敲击碗碟的铛铛声响成一片，还有舌头卷起食物的呼哧声和吞咽的咕咚声，众人急切的吃相活似饿了好几天一般。

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小辈，长辈的饭菜，方然已经提前盛出来一份送过去了，所以众人也没有什么顾忌，一个个狼吞虎咽起来，哪里还能看出他们原本世家子的身份。

腌豆渣炖腊肉被众人吃的一口不剩，就连熬到最后的汤汁都被王岩几人拿干粮沾着汤吃干抹净了。

这汤汁其实也是精华所在，腊肉早已烂熟，豆渣也已半化，品相看上去不咋样，味道却堪称一绝，掰开馍馍放入碗中吸饱汁水，然后大大咬一口，干硬的口感立刻便被软糯酸咸、麻辣鲜香取代，叫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等饺子煮出来后，众人更是高兴，菜的确是美味不已，但没有主食，总感觉吃不饱。

随后他们一面欢呼一面挤过来抢食。

外面一层大的薄皮白生生的，一口咬下，味蕾便被浓郁的香味充斥。

笋丁清脆爽口、香干丁软糯咸香，芥菜和蘑菇的汁水融合在清新的肉馅中，汇成一股浓浓的鲜。

若觉滋味偏淡，还能在一旁的小碟子上沾些醋或者酱料。配上一点野葱段，咸的、鲜的、甜的、辣的……统统在舌尖化开，好似把所有滋味都含在嘴里一般。

学生们吃的连头都顾不上抬起，王家的小辈们也是一样，完全忘记了从小教导的饭桌利益。

看到他们这幅模样，方然对酒楼将来的生意更有把握了。

等众人都吃的肚子滚圆时，才终于顾得上其他。

其中一位家世不俗，这次考试总分考了一百八十五的学生就第一个开口说道：“老师，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饭菜了，您怎么什么都会！”

他一提，其他人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对啊，刚开始我还奇怪呢，老师的奖励怎么是吃饭？”

“我也是，我还怀疑过呢。”

“谁不是这么想，知道我们的奖励就是吃顿饭时，书院中不少人都在看笑话，还说什么考九十的和六十的没差别，谁家都不缺一口吃的！”

“哼，老师请的怎能寻常论之，这下看他们还怎么说！”

“就是，我从没吃过这样的食物，我感觉自己之前的人生算是白活了……”

面对众人的激动，方然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他微微一笑，然后在他们迫不及待的打听时，顺便把开酒楼的打算进行了告知。

学生们一个个惊喜不已，吃了这么美味的菜肴后，让他们在回家吃那些食不知味的食物，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毕竟从奢入简易，从简入奢难。

……

也就那一两日的功夫，这东坡肉、饺子、腌豆渣炖腊肉的名声便在安城传开了，一说到这几样美食，甭管吃没吃过，个个都是交口称赞，这还是托了当日十几位学生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