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朝堂之上，皇帝撑腰

那个官员被皇帝堵了个张口结舌面红耳赤，朝堂之上不少人都笑了起来，然后又有人大声说道：“美味又有何罪。”

“那食铺的吃食，老夫也吃过几回，滋味颇佳。你的观点，我可是万万不能认同的。”房玄龄身边的一个文臣如此说道。

“食谱做的东西再好吃，与背后此人的人品又有何相干？”那边的人还想挣扎一下，却不小心带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方然听到这，双眼一眯，看来此事果然是冲他来的。

估计是看他献出制盐法后风头正盛，心有不甘罢了。

“诶，此言谬矣。”替方然说话的文臣眯着眼睛，慢慢悠悠地说道：“常言道字如其人，对那做美食为生的人来说，从吃食便可观其德行。”

“你这就是胡说八道！”反驳的人气的鼻子都歪了，不过也有一点心慌，他万万没想到两方房玄龄那边的人都帮方然说话，看来此次是他操之过急了。

“我倒以为此言甚是在理。”偏偏这时候又有人站出来与他唱反调，武将那边也有人开始反驳了。

“没错，正是此理。”旁边不少大臣纷纷复议。

“能做出那般吃食的人，如何是个品行不端的？”众人言之凿凿。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我和你们说不通！”那家伙简直都要跳脚了，这是都是些什么人，还讲道理不讲！

“荒谬什么，连我老金都知道的道理，你个文人不懂，着实是愚不可及。”程咬金挺着肚子，在一旁嘲讽的说道。

其他武将也哈哈大笑，心里腹诽，就这点智商还当文官呢，连他们这些武将都要笑死了。

在他们军队里面，真正武功高强的，人品通常也都不会太差，那些整日一肚子歪心思的人，又有几个能够静下心来勤炼武艺。

道理也都是相同的，明眼人都知道这人是故意找事，方然的制盐法又是真正利于大众的，他们也都是受益者，自然不会介意替他说几句话。

再说这家伙就因为几个学生翻墙，就想攀扯上王家食铺，这么低劣的手段，大半个朝廷的人都看他不顺眼了，不就故意拿话气他呗。

朝堂之上的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没几天这件事就在长安城中传开了，不过这也都是后话了。

……

……

赏雪文会名字通俗，却是一年一度的大型文会，在每年选取个特定时日，在大雪后举办。

和立春那日的诗会一样，是两个并立的文坛盛事。

不同之处在于，迎春文会是以年轻的学子们为主，各学堂书院一较高下。

而赏雪文会，则是邀请已入仕途的百官，聚在一起谈经论道，畅所欲言激昂时事。

常常有因为分持不同的论点，衣冠楚楚的学士大儒辩论得唾沫横飞的情况出现。

但在文会上的一切争论，都会止于文会，绝不会影响辩论两人的关系。同时，也不会因为两人是姻亲，而赞同对方的学术观点。

在文会上，常有一战成名之人。

无论是刚刚踏入官场的青年官员，还是老而弥坚的大学士，都有可能在一日之间便扬了名，也有可能被辩得灰头土脸，但这正是文会的魅力所在。

这文会是由原来的文坛大儒徐老先生而创立，在他老而致仕后，就全家搬出了长安。

但这文会的惯例，仍然保留了下来，成为百官们踊跃参与的乐事。

为了这次文会，皇帝甚至宣布罢朝一日。

听说太上皇李渊偶尔还会鱼龙白服，和大儒们你来我往的辩论，李世民锐意进取，这样的文会自然不会取缔，这也是他上任以来第一届赏雪文会。

论资格，其实以方然的身份是不够格参加这样等级的文会的，只不过他凭借三字经和影响颇大的改革试卷拥有了进入文会的请帖。

毕竟朝堂对他的奖赏还没决定下来，这次赏雪文会也是一个让所有人认识他的机会，也和他本身的名誉直接挂钩。

只有亲眼见过，众人才能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次王临海将方然带在身边，是提前将官场上的人脉引见给他的意思。

各大世家大族，正是这样代代相传。

赏雪文会，除了可以扬名，更是一次难得的拓展人脉的机会。

同殿为臣，哪怕天天见到，也不会有结交亲近的机会。同窗、同年、同科、同僚，这是官场上默认的圈子。

除此之外，便需要正大光明的理由才能结交，比如寿宴、诗会、文会、红白喜事等。

否则，若是有两位原本并不搭界的人，突然在私底下饮宴聚会，就有结党营私的嫌疑，犯了皇帝的大忌。

赏雪文会的地点——红梅堂地处长安东郊，里面处处巧夺天工、曲径通幽，古树参天、红柱绿瓦，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景色奇美秀丽。

更绝的是，说是堂，其实却占了大半个山头，有着一年四季的景致，其中最著名的，便是一大片红梅林，其景致更是雪后吐蕊，美不胜收。

赏雪文会年年在那里举办，实至名归。

这里原来是前朝一名国公的别院，里面搜罗了不少奇珍异宝，太上皇建国后，收归皇室所有，成为皇家别苑，皇家子孙们就常常在红梅堂里呼朋唤友。

因赏雪文会有百官参加，再加上伺候的长随、丫鬟，人数多至上千，没有哪一家府邸能装得下这么多人，也唯有此处最为合适，不少大型文会便借来举办。

翌日卯时，夜空中还挂着几颗稀薄的星辰，城里有好些人家都亮起了灯火。上至宰相，下至七品小官，都在为了赴今日的赏雪文会做着准备。

王氏这次参加赏雪文会的，有方然和王临海、王珏及王珏的大哥——王涌，一共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