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本圣子给你一个机会

三日后，江道青只身前往摇光圣地。

瑶池上下都反对。

圣主说“我陪你去”，苏浅雪说“我也去”，陆灵儿说“师兄你不能一个人去”，楚瑶说“你去了肯定被欺负”。

柳明溪什么都没说，但默默把太虚阵盘塞进了他的行囊里。

江道青把太虚阵盘还给了柳明溪。

阵盘已经认她为主，他拿着也没用。

他又把陆灵儿塞给他的烤灵兽腿还给了陆灵儿。

他又不是去野餐的。他把楚瑶塞给他的护身符还给了楚瑶。

他已经有一枚了，比她那枚好得多。最后他在苏浅雪和圣主面前站定，笑了笑：“我又不是去打架的。谈个判而已，一个人够了。”

圣主看着他，目光复杂。她想说“你不懂摇光的深浅”，想说“姬云霄不是好对付的”，想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但她看着江道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冲动，没有逞强，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

“去吧。”圣主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江道青转身离去，青色道袍在晨风中飘动。灵狐跟在他脚边跑了几步，被他弯腰抱起来放回山门上——“你留下，看好家。”灵狐蹲在山门石阶上，九条尾巴垂在身后，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发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苏浅雪站在山门前，看着那道青色身影越来越远，手指攥紧了衣角。她想起三天前中秋夜，观月台上，大师兄眼中的疲惫和不甘。想起他说“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想起他说“以前想过成帝”。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大师兄一直在保护她们，而她们连站在他身边陪他去谈判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她的修为不够，去了只会拖后腿。苏浅雪咬紧嘴唇，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天起，她要更努力修炼，总有一天，她要能站在大师兄身边，而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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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光圣地位于东荒中部，占地上万亩，比瑶池还要大三分。山门由整块白玉雕成，高十丈，宽五丈，上面刻着“摇光圣地”四个大字，每个字都有丈许方圆，笔锋凌厉，据说出自荒古年间一位圣者之手。

江道青到的时候，摇光圣地的人已经在山门外等着了。来迎接的不是普通弟子，而是一位长老——不是上次去瑶池提亲的孟长老，而是另一位姓赵的长老，仙台一层的大能，中等身材，面容刻板，看人的目光像是在估价。

“江道友，久仰。”赵长老拱手，语气客气但眼神冷淡，“圣主已在殿中等候，请随我来。”

江道青还礼，跟着赵长老进了山门。一路上他留意观察——摇光圣地的底蕴确实比瑶池深厚。山门内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数倍，路边的灵花异草品级都不低，远处有数座山峰灵气氤氲，隐约可见宫殿楼阁。巡逻的弟子修为都在化龙以上，偶尔路过一两位长老，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仙台级别。

赵长老带他穿过数重殿宇，最后在主殿前停下。

主殿比瑶池的圣殿还要宏伟，殿前立着两根盘龙玉柱，柱上的龙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柱而出。

殿门大开，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摇光圣主端坐主位，姬云霄坐在他右手边，两侧是摇光的长老和核心弟子。

江道青跨步进入殿内，感受到数十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轻蔑、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不屑。

一个化龙一重天的修士，有什么资格踏入摇光的主殿？

他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走到殿中央，对着摇光圣主拱手行礼：“瑶池大弟子江道青，拜见摇光圣主。”

摇光圣主看上去四十余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留着短须，气度威严。他的修为是仙台四层。

王者级别，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压，足以让化龙境的修士腿软。

他没有让江道青坐下。

殿内安静了几息，摇光圣主才开口，声音低沉浑厚：“你就是瑶池大弟子？入门两千年，修为化龙一重天？”

“是。”江道青面色不变。

“你师父让你一个人来谈联姻之事？”摇光圣主微微皱眉，“瑶池的态度，未免太不把本座放在眼里了。”

这话说得很重。江道青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不是怪瑶池只派了一个人来，而是怪瑶池派了一个“废物”来。在摇光圣主看来，这是对他的侮辱。

江道青不卑不亢：“师父让弟子来，自然有师父的道理。联姻之事关系到两派百年大局，谈的是事，不是身份。”

摇光圣主眼睛微眯，正要说话，姬云霄站了起来。

他今天一身白衣，腰佩长剑，面如冠玉，依然是那副倨傲的模样。他走到殿中央，与江道青相对而立，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一个化龙一重天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本圣子谈？”姬云霄的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两侧的长老和弟子发出低低的笑声。

江道青看着他，面色没有任何变化。“有没有资格，不是靠嘴说的。”

“哦？”姬云霄挑眉，“那靠什么？靠你那张躺了两千年的藤椅？还是靠你怀里那枚生了锈的铜镜？”

笑声更大了。

江道青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皱眉。他只是看着姬云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种平静不是退缩，不是懦弱，而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就像一头猛虎看着一只冲自己吠叫的土狗，根本不值得动怒。

姬云霄被他这种目光激怒了。他宁可江道青愤怒、恐惧、甚至乞求，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你根本不配让我生气”的平静。

“江道青。”姬云霄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是来谈判的吗？本圣子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能拿出让本圣子信服的理由，联姻之事可以再议。要是拿不出来，滚回你的瑶池，让苏浅雪自己来谈。”

殿内的笑声停了，所有人都看着江道青，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江道青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姬圣子，我提一个方案。”

“说。”

“公平比试。”江道青看着姬云霄，“你若能接住我一掌，联姻之事我不再过问，摇光提什么条件瑶池都答应。你若接不住，联姻取消，摇光十年内不得再提此事。”

殿内瞬间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被震惊到失语的安静——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