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让你三十招

一个化龙一重天的修士，要跟半步大能的姬云霄比试？

还“接住我一掌”？这就像一只蚂蚁对大象说“你接住我一脚”一样荒谬。

姬云霄愣了一息，然后笑了。

那笑声从低到高，从冷笑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两侧的长老和弟子也跟着笑起来，整个大殿充满了嘲讽的笑声。

摇光圣主没有笑。他看着江道青，眉头微微皱起。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江道青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逞强，没有冲动，没有少年人的热血上头。那种平静，不像是装出来的。

姬云霄笑够了，擦掉眼角的泪，看着江道青：“你确定？”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姬云霄转头看向摇光圣主，摇光圣主微微点头。姬云霄转回头，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好。本圣子答应你。什么时候？”

“现在。”

———

演武场上，围满了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摇光圣地——瑶池大弟子，那个化龙一重天的废物，要跟姬圣子比试。而且他定的规则是：姬圣子接他一掌，接住了算姬圣子赢。

“这人是疯了吧？”

“不是疯了，是来送死的。”

“化龙一重天对半步大能？他一掌打过来，姬圣子站着不动他都破不了防。”

“瑶池是没人了吗？派这么个废物来丢人现眼？”

议论声此起彼伏，江道青充耳不闻。

他站在演武场的一端，姬云霄站在另一端。两人相隔十丈。演武场四周站满了摇光的弟子和长老，摇光圣主坐在最高的看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场内。

姬云霄负手而立，白衣胜雪，气定神闲。“江道青，本圣子让你三招。不，让你三十招。你能碰到本圣子的衣角，算本圣子输。”

江道青没有说话。他在计算——用多少力量合适。少了，姬云霄能接住，联姻取消不了。多了，会暴露真实修为，引起摇光圣主的警觉。仙台一层·斩道级别正好——比姬云霄的半步大能高出两个小境界，能让他出丑，又不至于让摇光圣主看出破绽。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手掌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灵光。那灵光的强度看起来只是化龙级别，但在他掌心深处，有一股更强的力量在凝聚——被压缩、被压制、被隐藏在这层薄薄的灵光之下。

姬云霄看着他抬起手，嘴角挂着轻蔑的笑。他甚至没有运功防御，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

“准备好了吗？”江道青问。

“来吧。”姬云霄连手都没抬。

江道青迈出一步。那一步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但他的身影在迈出那一步的瞬间消失了——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速度快到了在场大多数人的肉眼无法捕捉。那些化龙境的弟子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青色残影掠过演武场，从一端到另一端，连一息的工夫都不到。

然后，江道青出现在了姬云霄面前。

他的右掌，按在了姬云霄的胸口。

没有掌风呼啸，没有灵力爆发，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就是那样轻轻地按上去，像是在摸一面墙。

但姬云霄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从轻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恐惧。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那只看似平淡无奇的手掌中涌出，如山岳崩塌，如海啸倾覆，汹涌澎湃地撞向他的胸口。

姬云霄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他飞了很远。从演武场中央飞到边缘，然后越过演武场的边界线，继续飞，撞碎了两根防护用的石柱，砸穿了演武场的围墙，最后嵌进了围墙外的一座假山里。

全场死寂。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演武场中央那道青色身影上——江道青收回手掌，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面色如常，呼吸平稳。

他没有回头看姬云霄飞出去的方向。他只是转过身，对着看台上同样僵住的摇光圣主拱了拱手：“承让。”

演武场依然死寂。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江道青的人，此刻嘴巴还张着，笑声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个表情精彩极了——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江道青转身，向演武场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联姻之事，就此作罢。摇光十年内不得再提此事。这是约定，也是——忠告。”

然后他走了。

青色道袍在风中飘动，步伐不疾不徐，像是在后山散步。

摇光圣主坐在看台上，盯着江道青的背影，目光阴沉得可怕。他转过头，看向姬云霄被砸进去的那座假山——碎石还在往下掉，烟尘弥漫。姬云霄从碎石中爬出来，白衣已经变成了灰衣，胸口有一个清晰的掌印，嘴角有血丝。

他没死。江道青没想杀他。但那一掌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差距——不是半步大能和化龙一重天的差距，而是他和江道青之间的差距。那种差距大到他甚至无法理解。他不知道江道青用了多少力量，但有一点他很确定：如果江道青想杀他，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演武场外，山道上，江道青慢慢地走着。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镜，铜镜微微发热。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姬云霄的敌意值现在是多少？”

脑海中浮现出文字：“目标‘姬云霄’敌意值：78/100→95/100。”

“涨了？”

“是的。目标对宿主产生了强烈的敌意和忌惮，道心试炼触发条件已满足。建议宿主尽快对目标进行‘赠送’，以激活道心试炼因果反噬。”

江道青嘴角微微弯起。

95了。

再等等，等他到100，再送他一份“大礼”。

摇光圣地的山门在望，江道青加快脚步走了出去。山门外，晨雾已散，阳光正好。他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

“该回去睡觉了。”他喃喃道，脚步轻快地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