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桢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柜台上，“这是一两银子，够买你这些包子了吧？”
老板看着那锭白花花的银子，又愣住了。一两银子，别说买他这一笼包子，就是把他整个铺子里的面粉和肉馅全算上，也绰绰有余。
“够、够了……”老板结结巴巴地说。
“那就照我说的做。”朱桢道，“用这一两银子，能做出多少包子，就做多少。做出来的包子，全部散给这里的流民。你只留下你应赚的那份工钱，多出来的本钱，算是给你的教训。”
老板连连点头：“是是是，小人这就做，这就做！”
“还有，”朱桢补充道，“散包子的时候，要告诉所有人，这是‘朱六郎’请客。若是让我知道你阳奉阴违，或者对这些人还有不敬之处……”他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让老板打了个哆嗦。
“不敢不敢！小人一定照办！一定说是朱六郎请客！”老板忙不迭地保证。
朱桢这才从蒸笼里拿了两个还热乎的包子，用油纸包好，转身去追那个小乞儿。
小乞儿并没有走远，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墙角蹲着，抱着膝盖，小小的身影看起来格外孤单。
朱桢走过去，蹲下身与她平视：“给你。”
小乞儿看着递到面前的包子，眼中闪过犹豫。
“放心，这是干净的，没掉地上。”朱桢温和地说。
小乞儿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包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又要给朱桢磕头。
朱桢连忙扶住她：“不必多礼。我叫朱六郎，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豆芽……”小乞儿小声说。
“小豆芽？”朱桢笑了，“好名字。你家人呢？”
小豆芽低下头，声音更小了：“爹娘……在逃荒的路上没了……”
朱桢心中一酸，伸手摸了摸她乱蓬蓬的头发：“以后会好的。快吃吧，趁热。”
小豆芽这才小口小口地吃起包子，显然饿极了，却还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矜持，没有狼吞虎咽。
看着她瘦小的身影，朱桢忽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钱袋，递给跟过来的胡显：“表哥，这些钱你拿着。”
胡显接过钱袋，疑惑地问：“表弟，你这是？”
“全部换成粮食，在这里设个粥棚。”朱桢说，“同样以‘朱六郎’的名义。能救济多少人就救济多少人。”
胡显掂了掂钱袋，里面少说还有二十多两银子，不由得动容：“表弟，这可是你辛苦赚来的……”
“钱财身外之物。”朱桢打断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与其让我在宫中挥霍，不如用来救人一命。”
胡显肃然起敬，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一定办好。”
“还有，”朱桢看向还在吃包子的小豆芽，“这丫头，你多留意些。别让她再受人欺负。若有机会……为她寻一户好人家，哪怕是去做个使唤丫头，也比在这里流浪强。”
“表弟放心，我会留意的。”胡显应道。
交代完这些，朱桢站起身来。胡显见状，试探着问：“表弟，时候不早了，要不咱们去酒楼用些饭菜？我知道前面有家不错的……”
“不去了。”朱桢望着流民市场里那些面黄肌瘦的身影，意兴索然，“你去忙吧，我先回去了。”
胡显还想说什么，但见朱桢神色间有些疲惫，便不再多言，只是道：“那表弟路上小心。”
朱桢点点头，转身朝皇城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又看了流民市场一眼，轻声吟道：“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叹息一声，他这才真正离开。
胡显目送朱桢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转头看向还蹲在墙角的小豆芽。小姑娘已经吃完了两个包子，气色看起来好了些，但单薄的小身板在初春的寒风中依旧显得可怜兮兮。
“罢了，先办正事。”胡显自言自语，记着朱桢的吩咐，打算先去应天府衙门处理些公事，回头再来安置这小丫头。他想，在应天府街头，光天化日之下，一个小丫头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胡显匆匆离开后不久，从街角的另一侧，走出了三个身影。
正是徐妙云、徐妙锦姐妹，以及徐府的老管事福寿。
原来，徐妙云本要带妹妹去流民市场看看，刚走到附近，就撞见了朱桢救助小豆芽的那一幕。姐妹二人便悄悄躲在一旁，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阿姐，那个小妹妹好可怜啊。”徐妙锦扯着徐妙云的衣袖，小脸上满是同情，“她爹娘都没了，一个人孤零零的……”
徐妙云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还追随着朱桢离去的方向，眼中神色复杂。
今日所见，让她对这位六皇子又有了新的认识。
在秦淮河畔，他是机灵狡猾的小商人，靠着新奇玩意儿赚得盆满钵满；在这里，他又是心怀悲悯的善人，为素不相识的小乞儿出头，甚至散尽钱财救济流民。
哪一面才是真正的楚王朱桢？
“阿姐？”徐妙锦见姐姐出神，又唤了一声。
徐妙云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妹妹：“妙锦，你觉得刚才那个小哥哥怎么样？”
“小哥哥？”徐妙锦歪着头想了想，“他很好啊！他帮那个小妹妹打坏人，还给她包子吃。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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