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虚弱、却拼尽全力的狗吠声，从破窝棚里传出。
一只浑身沾满烂泥、骨瘦如柴的小狗，拖着一条被打断的后腿，一瘸一拐地从干草堆里扑了出来。
小狗的毛发都结成了硬块，冻得浑身直打哆嗦。
面对着几十个气场骇人、荷枪实弹的军人，这只残疾的小土狗显然恐惧到了极点，尾巴死死夹在后腿中间，身体抖成了一个筛子。
可是，它却没有退缩半步！
它用那具瘦小干瘪的身躯，死死挡在窝棚的入口，冲着赵司令等人呲着牙，发出凄厉的低吼。
仿佛在用生命在守护这这个窝棚！
“小黑！别叫！是长官同志！”
老人赶紧上前呵斥，转头对赵司令解释：
“长官别见怪。这小狗也是个苦命的，前几天被垃圾场几只大野狗咬断了腿，眼看就要被活活咬死了。”
“是陈东那几个孩子，拿着石头把大野狗砸跑，把它救下来的。”
说到这，老人的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慈祥的笑：
“陈家那个四岁的小女娃，小名叫囡囡是吧？哎哟，可喜欢这只小狗了。自己饿得连路都走不动，还在垃圾堆里刨出半截鸡骨头给它舔。”
“这小狗认主啊，这几天孩子们不见了，它就死死守在这里，谁靠近它就咬谁……”
听到“囡囡”两个字。
赵司令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医院里那个浑身布满旧伤、在梦里依然惊恐地喊着“别打大哥，囡囡去倒尿盆”的瘦小身影。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向前迈出一步。
“呜——”
小狗被赵司令身上那股滔天的煞气吓坏了。
它终究只是一只残疾的幼犬，本能的恐惧让它向后退去。
退进了窝棚里。
可是。
退到窝棚中央的一处干草堆旁时，小狗突然停住了。
它不再后退。
而是猛地转过身，用两只前爪死死扒住地上的一个物件，仰起头，冲着赵司令发出了带着哀求又带着决绝的呜咽声。
赵司令定睛看去。
瞳孔猛地收缩！
那干草堆上，放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是用几块最粗糙的烂布条、碎报纸，用扭曲的针脚勉强缝合起来的。
布娃娃浑身脏兮兮的，沾满了黑灰。
最刺眼的是……
这个布娃娃，缺了一条胳膊。
断口处的棉絮露在外面，沾着几滴已经发黑的血迹。
小狗那小小的身躯，就这么死死地趴在那个残破的布娃娃上，不停地舔舐着布娃娃断掉的胳膊，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哀鸣。
它在保护这个布娃娃。
！！！
泪水，彻底决堤！
那个布娃娃代表着什么？
那是囡囡的玩具宝贝！那是陈东兄妹六个，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里，唯一的慰藉！
布娃娃断掉的胳膊，就像是陈东被打断的肋骨！
就像是陈南被烟头烫烂的后背！
更像是囡囡被勒出紫印的脖子！
这哪里是一个布娃娃！
这分明就是陈东那六个被四合院禽兽迫害得体无完肤、奄奄一息的烈士遗孤的缩影！！！
连一条被别人打断腿的流浪狗，一条连自己都吃不饱的畜生！都知道在寒风中死死护住这个残破的布娃娃，不让任何人伤害它！
可是陈东他们呢？！
他们是烈士的血脉啊！是国家功臣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骨肉啊！
当他们被满院子的禽兽拳打脚踢的时候，谁来保护他们？！
当他们被易中海、贾家、傻柱抢走最后一口救命粮的时候，谁来保护他们？！
当他们被逼得走投无路，拿着麻绳走向烈管处大门的时候……
谁，来保护他们？！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一条狗尚且知道护主报恩！南锣鼓巷那群住在国家分的大院里、吃着国家粮食的禽兽，却生吞活剥了烈士的骨肉！！！
“咯咯咯——”
赵司令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丝猩红的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
城西，刺骨的寒风卷着漫天黄土，在恶臭熏天的垃圾场上空凄厉地呼啸。
满地的烂菜叶、碎玻璃和冻成冰疙瘩的煤渣里，矗立着几个摇摇欲坠的破窝棚。
这里，就是陈东带着五个弟弟妹妹，在被四合院那群禽兽赶出家门后，为了活下去而苟延残喘的“家”。
赵司令，这位曾经在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军区司令，此刻却没有半点架子。
他穿着将官大衣，直接曲起双腿，一屁股坐在了窝棚外那层积满了不知名黑色油污的冻土上。
周围，几十个全副武装、肩上扛着两杠三星、甚至一颗金星的高级军官和精锐士兵，也全都红着眼眶，一声不吭地席地而坐。
因为拾荒老人的那个窝棚太小了，小到只能勉强进去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
所以没有人进去老人的窝棚里。
士兵们都看着不远处，属于陈东兄妹的那个四面漏风的破烂窝棚。
看着那只趴在地上，守护者残缺布娃娃的小狗。
拾荒老人干瘪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里滚下两行浑浊的泪水，砸在面前满是冻疮的手背上。
“造孽啊……”
“这小狗，自从那群娃娃失踪后，已经两天两夜没吃过东西了。”
“我拿窝头渣子用水泡软了喂它，它一口都不吃，就这么守着那个布偶，望着来时的路……”
“它在等啊，等它的小主人们回来……”
老人的声音在寒风中发颤，却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条，在在场每一个铁血军人的心脏上疯狂拉扯、切割！
狗尚且知道忠诚！
狗尚且知道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吃不喝地守着主人的东西！
可南锣鼓巷里那满院子的禽兽呢？！
他们披着人皮，吃着烈士的抚恤金，喝着烈士遗孤的血，却把几个不到半大的孩子，生生逼到了要去上吊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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