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司令的脸部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硬生生刺破了掌心的老茧,几滴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黑色的冻土上。
他知道。
在场的所有士兵都知道!
小狗等不回它的主人了!
因为它的主人们,那个十三岁就挑起半边天的大哥,和五个瘦骨嶙峋的弟妹,此刻正躺在刺鼻药水味的手术室里!
老二全身大出血!老幺心肺衰竭!
他们在生死线上挣扎,在阎王爷的殿门外徘徊!
“老人家……”
赵司令猛地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他努力压制住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的戾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除了在这垃圾场,这群孩子……还去过哪?”
“还有谁……欺负过他们?”
赵司令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般暴突而起。
他要问清楚。
他要把每一个欺负过烈士骨肉的王八蛋,每一个在陈家兄妹身上吸过血的杂种,全都刻在脑子里!
然后,带着兵,一家一家地踹开他们的门,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
拾荒老人畏惧地缩了缩脖子,干瘪的双手死死绞着衣角。
“我……我一个快进棺材的瞎老头子,腿脚不利索,不知道外头的事……”
“娃娃们白天出去捡破烂,晚上就缩在这里头取暖。”
“要说欺负……”
老人浑浊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垃圾山,干瘪的手指颤巍巍地指了过去。
“那边,有两条凶得狠的野狗,眼睛都是红的。”
“娃娃们好不容易在垃圾场里翻出来的半个长毛的窝头,经常被它们抢走……”
“东子那孩子,为了护着弟弟妹妹的一口吃的,腿上被那野狗生生撕下了一块肉啊!”
“还有那只小狗……”老人指了指草棚里呜咽的残疾小狗,“它的腿,也是被那两条野狗给咬断的。”
!!!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砸进火药桶里的火星子。
整个空地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燃烧,气温仿佛陡然升高了十几度。
赵司令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虎目中,瞬间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滔天杀机!
连畜生都敢欺负烈士的骨肉?!
连野狗都敢喝他们的血?!
“去两个人。”
赵司令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那座垃圾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把那边的野狗,给我屠了。”
“是!!!”
一声暴吼,如同平地惊雷!
周围席地而坐的几十个精锐士兵,在这一刻彻底炸了营!
他们胸腔里那团憋了整整一天的邪火,那股因为看到陈家惨状而无处发泄的滔天怒意,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我去!让我去!!”
一个身高一米八的警卫员双眼猩红,猛地扯下肩上的半自动步枪,拉枪栓的动作粗暴得几乎要把枪管掰断。
“滚开!你他妈枪法有我准吗?!应该老子去!!”
另一个上尉军官一把推开警卫员,眼珠子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都别抢!让我去!我今天非把那两头畜生打成肉泥不可!!”
乱了!
彻底乱了!
为了争取去杀两条野狗的任务,这些平日里纪律严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百战精锐,此刻竟像是一群杀红了眼的疯子,互相推搡、怒吼,甚至马上就要大打出手!
他们是在抢着杀狗吗?
不!
他们是要发泄!
他们恨不得现在手里拿的不是枪,而是一把刀,去把南锣鼓巷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一刀一刀地活剐了!!
“一班长!二班长!”
赵司令一声低吼,震得窝棚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你们两个,去!”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士官,猛地挺直腰杆,眼底闪烁着犹如实质的凶光。
他们没有说一个字,转身就朝着垃圾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军靴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闷响,每一步都带着凌厉的杀气。
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
垃圾山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两声极其凶残、凄厉的野狗狂吠。
紧接着——
“砰!”
“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城西死寂的半空!
不是点射。
是连发!是清空弹夹的疯狂扫射!
枪声连绵不绝,密集得像是一场狂风骤雨,甚至夹杂着子弹打空后,撞针疯狂击打在空弹膛上的咔哒声!
对付两只野狗,本来只需要两颗子弹。
但那边足足响了六十多声枪响!
每一个士兵都知道,那两位班长,是把对四合院众禽的滔天恨意,预先倾泻在了这两只畜生身上!
片刻后。
两名士官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
他们身上的军大衣沾满了飞溅的恶臭黑泥,枪管还在滋滋地往外冒着炽热的白烟。
两人走到赵司令面前,双脚猛地一并,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眼底的猩红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发狂暴。
“报告!任务完成!目标已全部被物理超度!碎成渣了!”
赵司令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窝棚里被连串枪声吓得浑身哆嗦的拾荒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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