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京州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钟小艾猛地从江云生怀里弹起来，慌慌张张地整理头发和衣服。
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
“我......我该走了。”
江云生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恢复了常务副省长的威仪。
“明天的日程安排，早上八点送到我办公室。”他的声音平静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另外，通知京州市光明区区长孙连城，明天下午三点来我这里汇报工作。”
“是。”钟小艾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她抱起文件夹，快步走向门口。
“钟小艾。”
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钟小艾又停下来，但没有转身。
“以后每天晚上，都来我办公室汇报一次工作。”江云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这是组织安排。”
钟小艾的肩膀微微发颤，几秒钟后，一个低低的声音飘了过来。
“......是。”
门打开，又关上。
走廊里，钟小艾靠在墙上，捂着狂跳的心脏，大口大口地喘气。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的温度和气息。
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侯亮平、江云生、婚姻、背叛、前途、欲望。
所有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但有一点她是清楚的。
从今天晚上开始，她的生活彻底变了。
办公室里，江云生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拿起钟小艾留下的会议纪要，一页一页翻看着。
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钟小艾，拿下了。
这个过程中最难的一步，不是击败侯亮平——侯亮平那个愣头青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最难的是让钟小艾自己心甘情愿地走进来。
一个从小被捧着长大的高干子弟。
父亲是纪检系统德高望重的老同志，丈夫是反贪局的明星局长。
这样的女人，心防比谁都高。
但心防再高，也架不住婚姻的冷漠和孤独的侵蚀。
江云生做的就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了她一个靠过来的理由。
替侯亮平求情。
这个理由太完美了。既保全了她的道德感——她是为丈夫才来的。
又给了她一个接近他的借口——她只是来求情的。
然后那个吻，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撬开了她心里最后一层锁。
江云生将签好的文件推到一边，拿起手机，给陆亦可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有新的工作安排。”
发完之后，他又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京州市官府办公室的电话。
“我是江云生。通知孙连城，明天下午三点来省官府向我汇报光明区的工作。
让他准备好大风厂工人安置的最新进展。”
放下电话，江云生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望向窗外的京州夜景。
这座城市，正在一步一步地被收入囊中。
李迖康倒了，京州的权力出现真空。
高育良暂时挂起来，政法系统群龙无首。
沙瑞金被他捏着把柄，不敢轻举妄动。
甚至不得不亲手去查自己的恩人陈岩石。
而侯亮平被停职，反贪局这把刀，从沙瑞金手里转到了他江云生手里。
陆亦可暂代反贪局长，钟小艾在省官府办公厅当他的特别助理。
高小琴那边马上也要签协议了。
权力、金钱、女人，全都在往他手里聚拢。
但江云生心里清楚，这还不够。
汉东只是第一步。
他还有更大的棋要下。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汉东彻底稳下来。
明天孙连城来了，要好好谈一谈。
这个孙连城是汉东本土派的实干型干部。
在光明区当区长这些年，虽然被李迖康压得死死的，但光明区的底子打得不错。
大风厂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孙连城作为区长，承受的压力也不小。
但他一直顶住了没垮。
这种干部，值得用。
江云生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孙连城，京州代市长候选人”。
然后把便签夹进了明天要看的文件夹里。
做完这一切，江云生看了看手表。
十点半了。
今晚还有些时间。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高小琴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江副省长。”高小琴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哭过。
“这么晚了，有什么吩咐？”
“明天上午，带你妹妹高小凤来我办公室。”江云生的语气不容商量。
“有些话，我要当面跟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
“高小凤只是我妹妹，她和这些事情——”
“她是高育良的情人。”江云生打断她。
“她在香港的那套别墅，是山水集团的行贿款买的。
她的问题，比你的问题更严重。
你如果不带她来见我，那我就只能让反贪局去找她了。”
“不要！”高小琴的声音终于有了哭腔，“我带她来。明天上午，我带她来。”
“这就对了。”江云生放柔了语气。
“高小琴，你记住，我不是祁同伟。我不会利用完你就扔掉。
只要你踏踏实实替我做事，你和山水集团，都会没事的。”
挂断电话后，江云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中的京州，灯火璀璨。
明天，又是一个好戏连台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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