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山水集团总部大楼。
侯亮平站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账本呢？”
“全部不见了。”陆亦可从保险柜后面走出来。
“财务室的电脑硬盘也被拆走了。看来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
“他妈的！”侯亮平一脚踹翻了椅子。
查封行动是今天下午才决定的，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山水集团却提前把最重要的证据全部销毁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反贪局内部有内鬼。
“侯局，现在怎么办？”陆亦可问。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查内鬼。”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下午知道行动的，除了你我，还有谁？”
陆亦可想了想：“张主任、李处长、还有负责打印查封令的小刘。”
“一个一个排查。”侯亮平握紧拳头。
“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山水集团通风报信！”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是江云生打来的。
“侯局长，听说山水集团的账本不见了？”
侯亮平一愣：“您怎么知道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江云生的声音很平静。
“账本虽然不见了，但人还在。
王文新的家属我已经保护起来了，王文新本人，今晚就能找到。
你做好连夜审讯的准备。”
“可是账本......”
“账本不重要。”江云生打断他。
“重要的是人。只要王文新开口，祁同伟和高育良就完了。
至于账本......以后会找到的。”
电话挂断后，侯亮平愣了很久。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只是一枚棋子。
江云生早就布好了局。
今晚，就是收网的时候。
深夜。
汉东省公安厅。
祁同伟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他还是停不下来。
电话响了。
是高小琴。
“同伟，王文新......被带走了。”
祁同伟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谁带走的？”
“不知道。应该是江云生的人。”高小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同伟，我们怎么办？”
祁同伟闭上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王文新一旦开口，他这些年在汉东经营的一切，都会土崩瓦解。
“高小琴，你听着。”祁同伟的声音干涩。
“马上订机票，去香港。”
“那你呢？”
“我不能走。我走了，就等于承认了。”
祁同伟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别问了。”祁同伟挂断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高书纪，王文新被江云生的人带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高书纪？”祁同伟的声音发颤。
“我知道了。”高育良的声音依然平静。
“同伟，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我来处理。”
电话挂断了。
祁同伟呆呆地坐着。
他不知道高育良会怎么处理。
但他知道，这位笑面佛一样的高副书纪，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加深不可测。
夜，还很长。
汉东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凌晨三点。
汉东省国安厅的秘密审讯室。
王文新戴着手铐，坐在铁椅上。
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审讯室的门打开，江云生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夹克，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冷峻。
“王文新。”
王文新抬起头，看到江云生，浑身一颤。
“江......江副省长。”
“你知道我是谁。”江云生在他对面坐下，“那就好办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王文新下意识地说。
“你老婆叫张翠花，你儿子叫王小明。
他们现在住在军区招待所，很安全。”江云生点燃一支烟。
“但如果明天天亮之前，你还不开口的话，我就不保证他们的安全了。”
王文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敢动他们......”
“我为什么不敢？”江云生吐出一口烟。
“王文新，你以为你是在保护你背后的人？
你以为祁同伟会感激你？你以为高育良会捞你？”
王文新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江云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文新。
“你只是一枚弃子。祁同伟已经派人去乡下找你了。
要不是我的人抢在前面，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不可能......”
“不可能？”江云生拿出一部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高小琴，王文新必须处理掉。就在今天。”
祁同伟的声音。
王文新如遭雷击。
“现在你相信了？”江云生收起手机，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王文新，你不是主犯。你只是一个执行者。
只要你如实交代，我可以保你不死。保你家人平安。”
王文新低着头，浑身颤抖。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终于，王文新抬起头。
“我说。”
江云生在椅子上坐下。
“大风厂的火，是谁放的？”
“是......是我放的。”王文新的声音沙哑。
“但是是祁同伟让我放的。他说大风厂那块地，山水集团势在必得。
但是厂里的工人不答应搬迁，陈岩石那个老东西又在闹。所以......”
“所以你们就放火烧？”
“没想烧那么大。”王文新抹了一把脸。
“只是想吓唬吓唬工人。没想到那天风大，火烧起来就控制不住了。
十几个工人困在里面，我......我对不起他们。”
“山水集团在大风厂那块地上，给谁送了钱？”
“给李迖康。”王文新毫不犹豫地说。
“三千万。通过欧阳菁的账户转的。丁义珍经的手。”
“丁义珍现在在哪？”
“在加拿大。出事后就跑了。”
“除了李迖康，还有谁？”
王文新犹豫了一下。
“王文新，你已经没有退路了。”江云生的声音冷了下来。
“高育良。”王文新说出了那个名字。
“山水集团能拿到京州那么多项目，都是高育良在背后运作。
祁同伟是他的白手套，我是祁同伟的白手套。
这几年，光是给高育良的分红，就不下两个亿。”
江云生靠在椅背上。
“证据呢？”
“我有一本账本。藏在老家院子的地窖里。”王文新说。
“里面记录了山水集团这些年所有的行贿记录。
每一笔，都有时间、地点、金额。”
“好。”江云生站起身。
“你的口供，一会儿会有人来录。
录完之后，你会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等案子办完了，我会兑现我的承诺。”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王文新，你还漏了一个人。”
王文新抬起头。
“高小琴。”江云生说，“你和她，什么关系？”
王文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高小琴是祁同伟的情人。我只是帮她打理山水集团的生意。”
“还有呢？”
“还有......”王文新咬了咬牙。
“高小琴有个妹妹，叫高小凤。
她在香港，是高育良的秘密情人。”
江云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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