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明天去人事处办个手续。”江云生松开手，退后一步。
重新变回那个冷静自持的常务副省长。
“你的职务从省官府办公厅副主任调整为省长特别助理。
级别不变，但工作范围扩大到全省。
以后我不光管京州的事，吕州、光明峰、月牙湖这些项目你都要参与。
跟着我，有的是事做。”
钟小艾一边整理散乱的头发和歪斜的衣领，一边应了声“是”。
声音里有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平静。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丝巾，重新系回脖子上。
手指在打结的时候还有些发颤，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干练女干部的沉稳。
“江省，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去吧。”
钟小艾走到门口，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又回过头来。
“侯亮平那边......您答应我的，保他平安。”
“我江云生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钟小艾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待了很久。
心脏还在狂跳，但脑子里却出奇地清醒。
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的人生彻底翻篇了。
她不再是侯亮平的附属品，不再是那个追在丈夫后面跑、却永远追不上的怨妇。
她是江云生的特别助理，是整个汉东省最有权力的人的身边人。
至于这个选择的代价是什么，她暂时不想去想。
反贪局。走廊尽头的局长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陆亦可坐在侯亮平曾经坐过的那张办公桌后，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案卷。
代理局长的工作量远比当侦查处长时大得多，光是每天要签的字就比以前多三倍。
她把王文新案的材料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每一个涉案官员的名字都用红笔圈出来做了标注。
有几个名字让她触目惊心——那都是平时在电视上道貌岸然的领导。
背后却和山水集团做着见不得人的交易。
门被敲响了。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检查官，二十六七岁的年纪。
娃娃脸，大眼睛，齐耳短发干净利落。
制服穿在她身上略显宽大，但穿出了年轻人的精气神。
怀里抱着一摞比她还高的案卷材料，下巴压在文件最上面。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被文件埋掉了。
林华华。反贪局侦查二处最年轻的女检查官，也是陆亦可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陆姐，您要的月牙湖美食城的档案材料我全调出来了。
这是环保厅的监测报告，这是吕州市工商局的注册资料。
这是美食城商户的名单和关联企业图谱。
还有这一份——”林华华从文件最下面抽出一个黄色档案袋，压低声音。
“这是国安那边转过来的赵瑞龙背景调查报告，密级是绝密。
按规定不能出保密室。我跟保密室的值班员磨了半天才借出来的。
您看完了得马上还回去。”
陆亦可接过档案袋拆开，抽出里面的报告快速浏览。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报告里关于赵瑞龙的内容比王文新交代的要详细得多。
尤其是赵瑞龙和祁同伟之间的关系——两人不仅是合伙开度假村的商业伙伴。
还是利益共同体的核心成员。
报告里提到一个细节让陆亦可格外注意：
祁同伟被抓前最后见的人就是赵瑞龙，两人在山水庄园密谈了整整三个小时。
谈完之后祁同伟连夜安排高小琴转移王文新的家人。
这个赵瑞龙，很可能早就知道王文新要被反贪局传唤的消息。
“消息走漏的事情，有着落了。”陆亦可放下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赵瑞龙在反贪局内部也有线人。
上次查封山水集团，账本提前被转移，我一直觉得不对劲。
现在看来，赵瑞龙才是那个藏在幕后的推手。
祁同伟顶多是个白手套，真正操控山水集团这台洗钱机器的，是赵瑞龙。”
林华华在陆亦可对面坐下，托着腮帮子问：“陆姐，明天侯局长回来报到，带哪个案子？”
“赵瑞龙。”陆亦可把档案袋放回桌上，语气平静。
林华华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娃娃脸上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赵瑞龙——赵立春的儿子！
在汉东官场待过的人都知道动赵瑞龙意味着什么。
李迖康在任的时候都不敢碰赵瑞龙的产业。
祁同伟跟赵瑞龙称兄道弟好得穿一条裤子。
现在江云生居然让侯亮平直接去查赵瑞龙，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江省亲自点的将。”陆亦可似乎看出了林华华的震惊。
“侯亮平明天就以特派调查员的身份报到，人手从咱们侦查一处抽调。
我打算让你也加入调查组，你愿不愿意？”
林华华蹭地站起来，娃娃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愿意！当然愿意！查赵瑞龙啊，这是多大的案子！
我进反贪局三年了，还没遇到过这么大的案子！”
“别高兴得太早。”陆亦可表情严肃，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上的档案袋。
“赵瑞龙不比丁义珍，更不比欧阳菁。他背后是赵立春。
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势力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你跟着侯局长查这个案子，安全工作必须做扎实。
所有调查行动都要报备，任何外出取证都必须两个人以上同行。
发现异常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这不是演习，你明不明白？”
林华华收起兴奋的表情，正色道：“明白。”
陆亦可看着林华华年轻的脸庞，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三年前林华华刚从政法大学毕业分到反贪局的时候。
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连审讯笔录都记不全。
三年过去，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但查赵瑞龙这种案子，对于林华华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赵瑞龙的手段比祁同伟狠得多，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华华，我再问你一遍。”陆亦可郑重其事地盯着林华华的眼睛。
“查赵瑞龙的案子，不是闹着玩的。
你要是不想去，现在就可以说，我不会怪你。”
本书由飞卢小说网提供。.
安装:下载飞卢小说App签到赚VIP点!
限时:注册会员赠200点卷,立即抢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