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生坐回椅子上，示意钟小艾开始记录。
“李迖康和沙瑞金......他们之间有一个秘密协议。”
“什么协议？”
“光明峰项目。”欧阳菁擦了擦眼泪。
“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沙瑞金主导的。
他让李迖康配合，通过京州市官府为项目提供担保。
作为交换，沙瑞金承诺帮李迖康进省萎常萎。”
钟小艾的笔尖一颤。
这个消息太惊人了。
光明峰项目，竟然是沙瑞金和李迖康交易的产物。
“说下去。”江云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投资商是沙瑞金找来的。”欧阳菁继续说。
“据说和沙瑞金的老部下有关系。
后来投资商跑路，不是没有原因的。
是因为沙瑞金要求投资商把一部分资金挪用到其他项目上。
投资商觉得风险太大，才卷款跑路的。”
“挪用资金到哪个项目？”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项目，但李迖康知道。”欧阳菁说。
“有一次他喝醉了，说沙瑞金在汉东不光是来当书纪的，还是来‘捞钱’的。”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江云生忽然笑了。
这趟看守所，来得太值了。
沙瑞金，省萎书纪，汉东的一把手。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江云生问。
“有。”欧阳菁咬着牙说。
“李迖康有个保险箱，放在我家别墅的地下室里。
里面有一份协议，是沙瑞金亲笔签名的。
协议的内容，就是光明峰项目的利益分配。”
江云生站起身。
“钟小艾，你留下来继续做笔录。我去一趟李迖康家。”
走出提审室，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中年男人的电话。
“带人去李迖康的别墅。地下室有个保险箱，找出来。”
“明白。”
挂断电话后，江云生靠在走廊的墙上，点燃一支烟。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比他预想的更加顺利。
沙瑞金。
这个自以为是的省萎书纪，以为来汉东是要整顿吏治。
其实他自己，就是汉东最大的腐败。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抓到了把柄。
走廊尽头，几个狱警押着欧阳菁经过。
她看了江云生一眼，眼神里满是说不清的情绪。
怨恨、恐惧、乞求。
江云生没有看她。
他已经不需要她了。
一个小时后。
李迖康的别墅。
中年男人撬开了地下室的水泥地，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型保险箱。
打开后，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份协议。
一本账本。
还有一封信。
协议的落款，果然是沙瑞金。
内容正如欧阳菁所说——光明峰项目的利益分配。
沙瑞金拿走三成，李迖康分得两成，其余的五成归投资方。
“江少，账本上记录了李迖康这些年在京州的各种进账。金额很大。”中年男人说。
江云生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页记录上。
上面写着——
“2015年6月，收到沙瑞金书纪转来的土地出让金回扣，金额：五千万。”
江云生合上账本，深深吸了一口气。
“把东西收好。原件不要给任何人。
复印三份，一份送给侯亮平，一份留着备用，另一份......”
他顿了顿。
“寄到北京。”
“北京？”中年男人愣住了。
“寄给中纪萎。”江云生说，“地址我待会儿发给你。”
中年男人点头答应。
江云生走出别墅，坐进车里。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局面。
李迖康完了。
祁同伟完了。
高育良完了。
沙瑞金。
也快了。
但这还不够。
汉东的权力真空，需要有人填补。
谁来填？
他江云生。
一个常务副省长，显然不够。
他需要更高的位置，更大的权力。
而要想更进一步，就必须把沙瑞金彻底扳倒。
不仅是把沙瑞金送进监狱，还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江云生睁开眼睛。
“老张，回省官府。”
省官府大楼。
江云生刚走进大厅，陈明就迎了上来。
“江省，沙书纪刚才打电话来，让您马上去他办公室。”
“知道了。”
江云生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
沙瑞金的办公室在省萎大楼的最顶层，占据了一整层的空间。
装修豪华，比李迖康的办公室还要气派三分。
电梯门打开，沙瑞金的秘书已经在等着了。
“江副省长，沙书纪在里面等您。”
江云生推门进去。
沙瑞金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这位省萎书纪的脸色，比昨天更加难看。
“云生同志，坐。”
江云生在对面坐下，打量着沙瑞金的表情。
沙瑞金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口浓烟。
“李迖康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很顺利。王文新交代了向李迖康行贿三千万的事实。
欧阳菁也承认了替李迖康收受贿赂。
账本也找到了。证据确凿。”
“那祁同伟呢？”
“涉嫌教唆纵火、故意伤害、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等多项罪名。
王文新的供述和物证都能对得上。”
“高育良呢？”
“经济问题比较严重，正在进一步调查。
另外，他和高小凤的不正当关系，也已经查实。”
沙瑞金点点头，又抽了一口烟。
“云生同志，你这次的动作确实快。
一次性打掉了三个省级干部，这在汉东的历史上，前所未有。”
江云生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但是。”沙瑞金话锋一转。
“你有没有想过，你把这三个人都拿掉了，汉东的工作怎么开展？
省官府的班子，一下子缺了三个人。京州市官府也瘫痪了。
经济工作怎么办？维稳工作怎么办？”
“沙书纪，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沙瑞金掐灭烟头，语气变得强硬。
“李迖康、祁同伟、高育良的问题，按照党纪国法处理。
但不要再继续深挖了。汉东经不起更大的折腾了。”
江云生看着沙瑞金，忽然笑了。
“沙书纪，您是怕我挖到您头上吧？”
沙瑞金的脸色瞬间变了。
“江云生，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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