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庄园。
京州市郊外的一座私密会所，依山傍水，占地数百亩。
名义上是高端商务会所，实际上是山水集团的核心产业之一。
也是祁同伟和高小琴的“老巢”。
祁同伟出事后，山水庄园被反贪局贴了封条，但不到三天，封条就被撕掉了。
因为山水庄园的法人代表换人了。
从高小琴换成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商贸公司。
法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跟高小琴八竿子打不着。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障眼法，山水集团的真正控制权，还在高小琴手里。
只不过，高小琴现在也慌了神。
祁同伟被抓，王文新招供，山水集团的整个行贿网络被一锅端。
虽然高育良那边暂时没有被正式调查，但高小琴清楚得很。
高育良这座靠山，迟早也要塌。
所以她需要一个新靠山。
傍晚时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奥迪驶入了山水庄园的后门。
车门打开，高小琴亲自站在台阶上迎接。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挽成高髻，露出修长的脖颈。
旗袍的剪裁极好，将她保养得宜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
即便在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刻，她依然保持着山水集团掌门人的那份优雅从容。
但从她微微泛红的眼角能看出来，这个女人已经好几夜没睡好觉了。
奥迪车的后门打开，走下来的人让高小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江云生。
高小琴怎么也没想到，主动托人约她“谈谈”的神秘人物。
竟然是这位刚上任不到半个月就把汉东官场搅得天翻地覆的江副省长。
“高总，久仰了。”江云生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看起来随意而儒雅。
但高小琴感受到了那道目光里的压迫感——那是一个猎人打量猎物的目光。
“江副省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高小琴很快调整好表情。
脸上浮起职业化的笑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面请。茶已经备好了。”
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走进一间临湖的茶室。
落地窗外是一池碧水，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茶室里只有两个人。
高小琴跪坐在茶案前，手腕轻转，一道琥珀色的茶汤从紫砂壶中流出，注入杯中。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练过的。
“听说是您通过中间人约的我？”高小琴将茶杯双手奉上，美眸中带着探究。
“说实话，接到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弄错了。
江副省长日理万机，怎么会有空来我这小小的山水庄园喝茶。”
“来谈一笔生意。”江云生接过茶杯，没有喝，而是放在茶案上，目光落在高小琴脸上。
“一笔能让山水集团起死回生的生意。”
高小琴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江副省长说笑了。山水集团现在是被调查的对象，资产被冻结了大半。
祁同伟也进去了，我这个法人代表随时可能被传唤。
起死回生？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
“资产冻结可以解封，祁同伟的事可以不牵连你，法人代表的问题也可以解决。”
江云生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但前提是——山水集团必须换一个实际控制人。”
高小琴的眼睛眯了起来。
“换谁？”
“换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江云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比如，我五叔的江工重工集团。”
高小琴端着茶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江工重工集团。
那是江家掌控的大型央企，资产规模数千亿。
业务涵盖军工、能源、基建、装备制造等多个领域。
在国内重工行业，江工重工是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
“江副省长，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高小琴的声音有些发紧。
“很简单。”江云生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山水集团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不是行贿，不是违规拿地，而是资金链断了。
光明峰项目投资商跑路，山水集团的几个项目全部停摆。
银行那边又因为祁同伟的事不敢再放贷。
你现在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没有钱，什么也干不了。”
高小琴没有说话，但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
“江工重工打算在汉东投资五百亿。”江云生说。
“光明峰项目由江工重工接盘。
山水集团在京州的三个停工项目，江工重工以注资方式入股，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百分之五十一？！”高小琴失声道，“那山水集团还剩下什么？”
“剩下半条命。”江云生的语气不容置疑。
“高总，你自己算一笔账。
如果江工重工不入股，山水集团最多撑两个月就会彻底崩盘。
到时候银行清算，资产拍卖，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而且祁同伟的案子一旦深入调查。
你作为他的情人和山水集团的实际经营者，能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有多大？”
高小琴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入主山水集团，祁同伟的案子就不会烧到你身上。”
江云生慢悠悠地添了一把火。
“反贪局那边查案的力度，我可以控制。
高育良那边，暂时也不会被动。
你妹妹高小凤在香港的事情，也不会有人再提起。”
听到高小凤三个字，高小琴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怎么知道我妹妹的事？”高小琴的声音发颤。
“在汉东，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江云生笑了。
“高小凤在香港的半山别墅，价值八千万港币。
买这套别墅的钱，是从山水集团的离岸账户转过去的。
这笔钱的来源如果被查出来，高育良的情妇问题就坐实了。
到那时候，高育良完了，你妹妹也完了，你也完了。”
高小琴的手开始发抖，紫砂壶的壶盖碰得叮当响。
“所以你看，我其实是在救你。”江云生自己拿起茶壶，给高小琴的杯子里续上茶。
“山水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换你和高小凤的平安，这笔买卖不亏。”
茶室里安静了很久。
夕阳完全沉了下去，窗外的湖水变成了一片深黑色。
茶室里只有煮水的咕嘟声和高小琴急促的呼吸声。
“我需要时间考虑。”高小琴艰难地说。
“你没有时间。”江云生站起身，整了整西装。
“明天上午，江工重工的投资团队就会抵达京州。
你如果同意，后天就可以签协议。如果不同意——”
他走到茶室门口，回头看了高小琴一眼。
“那就等着反贪局上门吧。”
高小琴的身体猛地一颤。
“对了，还有一件事。”江云生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
“祁同伟的案子，目前掌握的证据只到他个人。
但王文新的口供里提到了几个人——具体是谁，我不方便透露。
我只能告诉你，反贪局目前还在斟酌要不要继续深挖。”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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