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跪坐在茶案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上。
她听懂了。
王文新的口供里提到了她。
反贪局要不要继续深挖，全在江云生一句话。
这个男人手里攥着的，不是山水集团的股份，而是她的命。
夜色中的山水庄园静谧而幽深。
黑色奥迪驶出后门，汇入通往市区的主干道。
车里，江云生靠在后座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手机响了，是五叔江淮安打来的。
“小云，江工重工的投资方案我已经让团队连夜赶出来了。
五百亿，分三期投入。
第一期两百亿用来接盘光明峰项目。
第二期一百五十亿注入山水集团的重组。
第三期一百五十亿用于拓展新的产业园区。”
“辛苦五叔了。”江云生说。
“签协议的时候，让法务团队把条款拟得严一点。
山水集团的原有管理层，除了高小琴本人保留副董事长职位外，其余全部换成我们的人。
财务总监、法务总监、运营总监，都必须由江工重工派驻。”
“放心，这些我都安排好了。”江淮安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小云，老爷子让我问你一句话——你在汉东的动作是不是太大了？
一次性动三个省级干部，现在又要吞下山水集团。
这些事传到北京，对你将来的晋升未必有利。”
“五叔，您替我转告爷爷。”江云生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声音平静但坚定。
“我做的事，每一件都经得起查。
李迖康、祁同伟、高育良，哪一个不是证据确凿？
山水集团的重组，用的是江工重工的真金白银，解决的是汉东的经济困局。
我江云生在汉东做的，是对得起天地良心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江淮安叹了口气：
“行，你有分寸就好。老爷子那边我会说。
不过你要记住，汉东只是个起点，别在那里陷得太深。”
“我明白。”
挂断电话后，江云生闭上眼睛，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着。
五叔的提醒不是没有道理。汉东这潭水太深了。
他虽然是江家的人，但也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太绝。
所以高育良要缓一步处理。
所以沙瑞金要留着，至少暂时留着。
所以要对孙连城这种本土派干部加以任用。
他要的不是把汉东官场杀得片甲不留，而是把汉东变成自己的地盘。
稳定的地盘。
听话的地盘。
车子驶入省官府大院，江云生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十五分。
钟小艾应该已经在他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江云生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省官府大楼九层，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走廊里，钟小艾已经等了十分钟。
她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的职业套裙，裙摆刚好到膝盖，黑色高跟鞋，肉色丝袜。
头发盘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耳朵和修长的脖颈。
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站姿端庄得像是礼仪教科书。
但她的心跳得很快。
给江云生发那条消息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足足停了好几秒才按下去。
“今晚有空吗？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想向您请教。”
这句话的潜台词，她自己都不敢细想。
调到省官府办公厅之后，钟小艾每天都能见到江云生。
有时候是汇报工作，有时候是陪同视察，有时候只是在走廊里擦肩而过。
每一次，江云生看她的眼神都让她的心跳漏跳半拍。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目光。
像是在一件一件地剥掉她身上的衣服。
钟小艾不是没有经历过男人的追逐。
在北京的时候，追她的人可以从最高检排到王府井。
但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要么是仰慕，要么是讨好，要么是忌惮她父亲的背景。
只有江云生不一样。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笃定的、理所当然的、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漫不经心。
这种眼神让她恼怒，也让她心慌。
更让她心慌的是——她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种感觉。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转过身。
江云生从电梯里走出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看到钟小艾站在办公室门口，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目光从她的脸上一路滑到脚踝，然后又慢慢移上来。
“等很久了？”
“刚到。”钟小艾微微欠身，将文件夹递上前。
“这是今天下午省官府常务会议的纪要。
还有京州市萎关于大风厂工人安置的汇报材料，需要您审阅签字。”
江云生接过文件夹，却没有看，而是掏出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说。”
办公室很大，外间是会客区，真皮沙发配红木茶几。
里间是办公区，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正对着落地窗。
窗外的京州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江云生没有去办公桌后面坐下，而是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钟小艾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在江云生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双腿并拢，微微侧向一边，坐姿标准得无可挑剔。
江云生看着她这个动作，笑了。
“你很紧张？”
“没有。”钟小艾立刻否认。
“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用右手捏左手的大拇指。”江云生指了指她的手。
“刚才在走廊里你就在捏，进来之后还在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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