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当然不止这一桩。
有过要罚,有功就得赏,天经地义。
“同志们,这次大风服装厂没闹出大乱子,咱们光明分局的程度局长可是头功一件。”
林怀来把话头挑开,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可不是嘛,多亏了程局长……”
“要不是他当机立断,咱们全得吃不了兜着走……”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附和,林怀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认为像这样敢扛事、有担当,为人民群众安全豁出命去干的同志,就该给他加加担子。”
这话是林怀来亲自提出来的,在场没人会傻到跳出来驳他面子。
一来,程度这次立的确实是实打实的大功,谁也没法昧着良心说个不字。
二来,林怀来新官上任三把火,到现在才烧了花幸福和赵东来两把,还剩一把火憋着没放呢。
这时候谁敢冒头唱反调,那不是主动凑过去让人家把第三把火扣自己脑袋上吗。
“林书记的提议我举双手赞成。”孙连城当即表态,“我看可以把程度提到京州市局副局长、党组成员,同时继续兼任光明分局局长。”
按常理说,这个位置应该往副区长的方向走,但没办法,祁同伟那边不争气,副省级迟迟没上去,底下的人自然也挪不动窝。
“孙书记这个安排很妥当,我同意。”张树立紧跟着附和。
这套方案早就在五人小组里通过气了,现在不过是走个过场。
“行,既然组织部长在接受调查,那就让副部长把提案做扎实。这几天咱们抽空开个常委会,正式上会讨论。”
市局副局长是正处级,放到京州市常委会上讨论就够了。
“好的,林书记。”
接下来又过了一遍日常事务,暂且按下不表。
京州市委这边的会刚散,会议内容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京州官场。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发愁。
“程局长,恭喜恭喜啊,林书记亲自点名给您加担子,您这前途可真是一片光明。”
光明分局的一个副局长笑呵呵地凑过来道贺。
程度是真高兴,更让他高兴的是赵东来马上要卷铺盖滚蛋了。
这俩人之间有过节,之前赵东来一直卡着他的级别,死活不让他穿那件白衬衫。
别的分局局长早就换上白衬衫了,就他还套着蓝衬衫,以前去市局开会连头都抬不起来,现在呢?
“哈哈哈,老张,同喜同喜,兄弟们不也拿奖金了吗?等我到了市局,绝不会忘了你们这些老伙计。”
张副局长听了也咧嘴直乐,虽说他自己没捞着升职,可程度上去了,他还会远吗?再说了,这回发的奖金也不是小数目。
“程局啊,我这是真心实意恭喜您。您这一下从副处跨到正处,再往后就是厅级,多少人一辈子卡在这个坎上死活迈不过去,您轻轻松松就跨过去了,往后那就是海阔天空任鸟飞啊。”
程度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就算他以后只是小步往前挪,只要不犯什么大错,退休前混到陈岩石那档次的待遇根本不在话下。
陈岩石的退休待遇就是正厅级,他程度退休前捞个正厅待遇过分吗?何况他还这么年轻,往后大把的好日子等着呢。
想到这些,程度心里对林怀来的感激又浓了几分。
消息是林书记的秘书透出来的,官帽子是林书记亲手给的,这个副厅级的台阶就是林怀来替他铺出来的。
知遇之恩,重如泰山。
他程度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叫“提携玉龙为君死”。
往后事儿上见真章。
发愁的那位,自然是赵东来。
不过他也算不上冤。
回头看看原剧里他这个公安局局长都干了些什么?
大风厂一一六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京州的治安工作更是在全省排名垫底。
心思压根没放在正经营生上,整天围着陆亦可转,跑到人家家里吃汤圆,净琢磨怎么追女人了。
这才是林怀来下决心换掉他的根本原因。
不过赵东来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儿,挂了消息就立刻拨通了李达康的电话。
“达康省长,您都听说了吧?”
李达康当然听说了,不光常委会上的内容,整个京州上下到处都有他的人。
“嗯,东来啊,你别着急。你这是正常调职,林书记也没把你往死里整。等处分期熬过去,你该怎样还是怎样。”
赵东来急的压根不是这个。
他当然知道林怀来已经算是对他手下留情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自己到底被塞到哪个犄角旮旯去。
“达康省长,我明白,我不怨领导,是我自己工作疏忽,差点捅出天大的娄子。我现在就想问问,我调到哪里去?”
“嗯,常委会上我会替你说话的。不过,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想去哪儿?”
“省检察院,您看怎么样?”
赵东来这会儿的心思一点没变,甚至经历了这档子事之后,念头反倒更铁了。
陆亦可,他非追到手不可。
“怎么不选公安厅?那才是你的老本行啊。”
赵东来被李达康这么一问,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跟祁同伟关系不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达康省长,您是知道的,祁厅长那边是汉大帮的人,跟我们秘书帮向来不对付,所以我之前……”
“放屁。东来,你别跟着瞎胡说,哪来的什么秘书帮。”
李达康嘴上呵斥,心里却被赵东来这么一提,勾起了回忆。
以前赵东来对他那叫一个唯命是从,对祁同伟的命令从来都是听调不听宣,阳奉阴违那一套玩得贼溜。
“行,我试试看,不过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育良书记那边……”
“不管成不成,我都感激达康省长您。”
“嗯。”
挂了电话,赵东来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狠狠洗了把脸。
他翻开通讯录,拨出一个倒着都能背出来的号码。
陆亦可的。
“喂,亦可啊。”
“你是赵东来?你不在家好好反省,打我电话干什么?”
“嘿,亦可,听你这话,是压根没存我号码?”
“我存你号码干嘛?还有,别叫我亦可,我跟你不熟。”
陆亦可一点不惯着他,半点面子都不给。
“好好好,那陆处长,你现在有空吗?我请你喝杯咖啡怎么样?”
“谁有闲心跟你喝咖啡。你现在还有心情喝咖啡呢?咱们京州差一点就被你这位赵大局长给炸上天了。”
“呵呵,陆处长,这事儿确实是我疏忽了,我万万没想到大风厂那帮人胆子能肥到这种地步。”
“行了,没事我挂了,我这儿正忙着呢。”
“你忙什么呀?不是都下班了吗?”
“老季给我们压了一堆任务,这段时间都别想休息了。”
说起这个陆亦可就一肚子怨气,加班也就罢了,还不能跟陈海一起加,活儿太碎,东西太多,两人经常连面都碰不上。
“啊?什么任务啊?”
“我跟你说得着嘛。”
话音未落,陆亦可啪地就把电话挂了。
“嘿,你个小辣椒。”
赵东来嘴里嘟囔了一句,心里却更不是滋味了。
照陆亦可这意思,这段时间是别想把人约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调去省检察院的念头反而更强烈了。
他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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