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轻轻一转。
画面中,一片焦土从北向南铺开,无数村镇在火光中化成灰。
旁白的声音变得沉重,缓缓响起。
【第4个阶段,抗日战争。】
【这个时期。】
【老蒋主张攘外必先安内。】
【他实行的不抵抗政策。】
【让大半个中国都沦陷了。】
【南京大屠杀、花园口决堤。】
【河南大饥荒。】
【这些都跟老蒋有关。】
……
抗战,晋西北,某独立团驻地。
天幕上那几行字念完,李云龙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攘外必先安内!”
“不抵抗!”
他声音都变了,眼睛瞪得通红。
“大半个中国就这么丢了,他倒好,先想着打自己人!”
赵刚站在一旁,脸色也很沉。
“天幕说的这几件事,哪一件不是人命堆出来的。”
李云龙一把抓过茶缸,却又重重放下,水溅出来都没管。
“南京大屠杀。”
“花园口决堤。”
“河南大饥荒。”
他一个字一个字念,牙关咬得咯吱响。
“这些账,都记在他头上。”
“老赵,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花园口那一炸,淹死的是老百姓。”
“河南那场饥荒,饿死的也是老百姓。”
李云龙狠狠一跺脚。
“所以我说,他这事儿干得,天理难容!”
他在地上转了两圈,越说越急。
“咱们在前头拿命拼,他在后头想着先安内。”
“安内安内,安的什么内?”
赵刚伸手按住他的肩。
“老李,你先缓缓。”
李云龙甩开他的手,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缓不下来。”
“我一想起那些年的老百姓,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一样。”
他咬着牙,声音低了下去。
“这种人,挨骂,活该。”
赵刚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有些事,当年我们也只是听说。”
“如今听天幕一说,才知道到底有多惨。”
李云龙把茶缸端起来,一口喝干。
“惨就惨在,那些命都算在他头上。”
他把茶缸重重放下。
“老赵,你说这仗打成这样,他有没有一点愧疚?”
赵刚摇了摇头。
“天幕没说。可它把账摆出来了。”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腿。
“不说了。说多了,气死自己。”
……
六十年代,日本,东京,某会馆。
天幕上那几行字念完,几个右翼分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
“不抵抗政策。”
“大半个中国,就这么让出来了。”
秃顶男人把酒杯一举,笑得满脸褶子。
“看见没有?这就是当年的中国。”
“连打都不敢打。”
戴眼镜的胖子也笑了起来,语气轻佻。
“天幕自己说的,攘外必先安内。”
“人家先忙着打自己人呢。”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这叫什么?这叫未战先怯。”
秃顶男人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得意。
“还有南京,还有花园口,还有河南。”
“这些事,天幕都摆出来了。”
他抿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说下去。
“所以说,当年那一仗,我们赢得不冤。”
另一位年长的男人却皱了皱眉。
“可天幕也说了,最后抗战还是胜利了。”
秃顶男人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那是后来,美国参战了,苏联出兵了。”
“跟我们当年打的,是两回事。”
他把手一挥,语气笃定。
“总之,这一段,说到底还是证明了一件事。”
“中国那个时候,根本不行。”
“要不是有人帮忙,他们撑不到最后。”
胖子立刻附和:
“对,这就是事实。”
秃顶男人重新举起酒杯,笑得眼睛都眯了。
“来,为这一段,干一杯。”
会馆里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胖子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天幕这一期,把他们的老底都翻出来了。”
秃顶男人哼了一声,满脸轻蔑。
“翻出来也好,省得他们不认。”
他放下酒杯,语气笃定。
“一个连仗都不敢打的国家,凭什么赢?”
年长的男人低声道:
“可他们还是赢了。”
秃顶男人脸色一沉,摆了摆手。
“赢了又怎样,靠的是别人。”
……
民国,沈阳,大帅府。
天幕上那几行字念完,张作霖把烟袋锅往桌上一砸,火星都蹦了出来。
“东北是老子让出去的,可那是没法子!”
“他倒好,一句不抵抗,大半个中国就这么丢了!”
坐在下首的参谋长也不敢劝,只低声道:
“大帅,天幕说南京大屠杀、花园口决堤,还有河南大饥荒。”
张作霖胸口一鼓一鼓的,喘了几口粗气。
“我听说过花园口。”
“那堤一决,淹死多少老百姓?几十万,上百万。”
“这笔账,也得记在他头上!”
另一个属下小声道:
“大帅,天幕说这些,都跟老蒋有关。”
张作霖一把抓起茶盏,又重重放下。
“有关?这哪是有关,这是他一手弄出来的!”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越走越急。
“本帅在东北,跟日本人也周旋了半辈子。”
“输是输,可没拿老百姓去填坑。”
他停下脚步,回身指着天幕。
“先安内,先安内。”
“内安好了,国都丢了一半,那还叫什么安内?”
参谋长低声道:
“大帅,您消消气。”
张作霖一摆手,坐回椅子,把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这口气,本帅消不下去。”
“同是带兵的人,他这一手,本帅一辈子也看不上。”
屋里的几个属下,谁也不敢接话。
参谋长想了想,低声问:
“大帅,那天幕说,抗战最后是胜利了。”
张作霖哼了一声,脸色还是沉的。
“胜利是胜利。”
“可那是将士拿命换的,不是他换的。”
他把烟袋锅在鞋底上蹭了蹭。
“本帅这辈子,最恨两样。”
“一是打不过还嘴硬,二是拿老百姓垫背。”
他吐出一口烟,望着天幕。
“他这两样都占了。”
张作霖把茶盏端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天幕接着往下讲,本帅倒要听听,他还有多少事。”
……
天幕画面轻轻一闪。
画面中,一条大堤被炸开一个口子,浊浪涌向田野。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冷峭的讽刺,缓缓响起。
【最后在爱国将士的努力下。】
【老蒋才勉强同意国共合作。】
【而这段时间呢。】
【他也发现了抗战的胜利密码。】
【那就是他躺得越平。】
【中国就离胜利越近。】
【他摆得越烂。】
【日军就会死得越惨。】
……
六十年代,日本,东京,那间会馆。
天幕上那几行字念完,会馆里刚才的笑声,一下子没了。
秃顶男人把酒杯停在半空,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
“躺得越平,中国就离胜利越近?”
“他摆得越烂,日军就会死得越惨?”
他把酒杯重重放下,声音都变了。
“这叫什么话!”
戴眼镜的胖子也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
“天幕的意思是,他越不管事,我们死的人越多?”
秃顶男人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胡说!这是胡说!”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报纸,又扔了回去。
“我们当年怎么会死那么多人?怎么会!”
年长的那个男人脸色发白,缓缓开口。
“可天幕讲的,好像不是没有道理。”
秃顶男人霍然转头,眼睛瞪得老大。
“你说什么?”
年长的男人低声道:
“你想想,那些年,我们哪一次不是被拖住了。”
“正面战场一僵持,就拖成了泥潭。”
秃顶男人一拳砸在桌上。
“那也不能说,是他摆烂摆出来的!”
“是我们自己……”
他话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胖子小声补了一句:
“天幕说,他还躲进防空洞写日记。”
“最后我们输了。”
会馆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心跳声。
秃顶男人喘着粗气,忽然一把推开椅子。
“假的!这一期,一定也是假的!”
胖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年长的男人叹了口气。
“天幕没必要编这个。”
秃顶男人猛地转过身。
“你站哪边?”
年长的男人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会馆外,一辆车驶过,灯光扫了进来。
秃顶男人把酒杯抓起来,一饮而尽。
“不管真假,我都不认。”
……
天幕画面再次轻轻一转。
画面中,一间防空洞里,一个人影伏在桌前,一笔一笔写着。
旁白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缓缓响起。
【反之。】
【一旦他认真操作了。】
【他就是日本侵华的第一功臣。】
【看见没。】
【老蒋一人之力。】
【就左右了中国与日本的命运。】
【他除了不投降。】
【就是躲在防空洞里面写日记。】
【最后他成功了。】
【抗日战争胜利。】
【这个阶段老蒋不牛,谁牛?】
……
小岛,台北,官邸。
天幕上那几行字念完,蒋介石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一旦我认真操作,就是日本侵华的第一功臣?”
他脸上的表情有点难看。
站在一旁的部下也憋着笑,不敢出声。
“他摆得越烂,日军就会死得越惨。”
“一旦他认真了,日本反倒占便宜。”
他缓缓坐回椅子,摇了摇头。
“天幕这话,损得很。”
“可我细想想,还真挑不出毛病。”
部下小心地问:
“委员长,您这是……”
蒋介石摆了摆手。
“你不懂。”
“那些年我要是事事插手,前线将领放不开手脚。”
“打起来反倒容易坏。”
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天幕说,我最好的操作,就是不操作。”
部下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
“委员长,天幕还说,您除了不投降,就是躲在防空洞里写日记。”
蒋介石听了,倒没恼,反而长长叹了口气。
“不投降,这一条,我不亏心。”
“日记,我也确实写了不少。”
他望着天幕,目光有些复杂。
“后人要笑,就让他们笑吧。”
“可最后抗战胜利了,这是事实。”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
“天幕问,这个阶段老蒋不牛,谁牛?”
“这话,我不接。”
“但我也不否认。”
部下低声道:
“委员长,那您心里,是气还是不气?”
蒋介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说不气,是假的。”
“可想想那八年,我确实没投降,也没跑。”
“这一点,够我挺直腰杆了。”
……
三国,蜀汉,丞相府。
诸葛亮把天幕上那一段看完,羽扇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说话。
“一旦他认真操作了,他就是日本侵华的第一功臣。”
“他除了不投降,就是躲在防空洞里面写日记。”
他把这两句念了一遍,神色有些古怪。
侍立在侧的参军忍不住问:
“丞相,这话是在夸他,还是在笑他?”
诸葛亮缓缓摇头。
“一半一半。”
“说它夸,是因为最后抗日胜利了。”
“说它笑,是因为胜利的方式,实在不怎么光彩。”
另一名参军皱眉道:
“丞相,那天幕说,他一人之力,就左右了中国与日本的命运。”
诸葛亮轻轻一叹。
“这话说得重了。”
“可细想,也不算全无道理。”
他把羽扇搁下,慢慢道:
“一国主帅,做与不做,都在左右战局。”
“他若胡乱指挥,前线就要吃大亏。”
“他若放手不管,前线反倒能打出样子。”
帐下几人面面相觑。
“丞相,那这岂不是说,他最好的用处,就是不管事?”
诸葛亮点了点头。
“正是。”
“为将者最怕的,不是不通兵法,是不通兵法还偏要指挥。”
他重新拿起羽扇,轻轻摇着。
“这段天幕,看着像玩笑。”
“其实是在讲一个道理。”
“有的时候,最难得的本事,是忍住不出手。”
一位将领拱手道:
“丞相所言,鞭辟入里。”
诸葛亮望向天幕,轻轻一笑。
“且看它后头,还要怎么讲。”
帐下的烛火晃了晃。
一名参军低声道:
“丞相,那这仗打到最后,到底算谁赢?”
诸葛亮沉吟片刻。
“明面上,是中国赢了。”
“可这赢法,说到底,是一群人拿命换来的。”
他把羽扇收在膝上。
“主帅不出手,将士自己拼,这才拼出了一条路。”
本书来自:wap.faloo.com。.
安装:下载飞卢小说App签到赚VIP点!
限时:注册会员赠200点卷,立即抢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