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轻轻一转。
画面中，两条岔路在原野上分开，一条通向远方，一条渐渐隐入雾里。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设问的调子，缓缓响起。
【再说说老蒋假如当初赢了！】
【如果当年是老蒋打赢了内战。】
【现在的中国会是怎么样的呢？】
……
小岛，台北，官邸。
天幕上那两行字亮起来的时候，蒋介石正端着茶杯，手停在半空。
“打赢了。”
“对啊，要是打赢了。”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像是要凑近天幕。
站在一旁的部下也小声问：
“委员长，天幕这是要替您设想？”
蒋介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热切。
“它要是一段一段讲下去，我倒真想听听。”
“那一年，我手里还有那么多人，那么多枪。”
“要是那几步走对了呢？”
他停了停，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
“是不是就不用退到这座岛上？”
“是不是还坐在南京，看着长江上的船？”
部下低声道：
“委员长，天幕说历史不能假设。”
蒋介石摆了摆手。
“不能假设，也让人想想。”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天幕。
“这些年，我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就想这个。”
“想了千百遍，没有一遍是有答案的。”
“今天天幕肯提，我反倒想听它怎么说。”
部下小心道：
“委员长，您真是期待？”
蒋介石缓缓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
“期待。”
“哪怕只是听个假想的答案，也好过一个人闷着猜。”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天幕，你倒是往下说啊。”
窗外的天光正亮，屋里的茶香还热着。
部下想了想，又低声道：
“委员长，您说天幕后头会怎么讲？”
蒋介石摇了摇头，指尖在扶手上敲着。
“不知道。”
“它要是说我赢了以后能怎样好，我不全信。”
“要说不赢更好，我也不服。”
他停了停，声音低了些。
“我活了这一辈子，早就学会一件事。”
“假想出来的好日子，不能当真。”
……
民国，沈阳，大帅府。
天幕上那两行字念完，张作霖把烟袋锅停在半空。
“这问题，问得稀奇。”
坐在下首的参谋长也皱起了眉。
“大帅，天幕这是要替那个败了的人，另走一条路？”
张作霖点了点头，把烟点着。
“看样子是。”
“可历史这东西，还能倒回去重走的吗？”
他吐出一口烟，眯起眼睛。
“本帅打了半辈子仗，最清楚一件事。”
“仗打完了，就算打完了。”
“输的输了，赢的赢了，事就那样定了。”
参谋长低声道：
“大帅，天幕说，历史不能假设。”
张作霖嗤了一声。
“它自己也知道不能假设，还问这个做什么？”
他用烟袋锅点了点桌面。
“不过，问一问，倒也有意思。”
“要是当年真是老蒋赢了，这片地界会成个什么样子。”
另一个属下忍不住插话：
“大帅，那您觉得呢？”
张作霖想了想，缓缓摇头。
“本帅说不准。”
“可有一件事，本帅倒是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换了一个人赢，底下那些各路诸侯，未必肯服。”
参谋长一愣：
“大帅的意思是……”
张作霖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下去。
“且听天幕怎么讲。”
“它既然开了这个头，后头必有说法。”
参谋长低声道：
“大帅，天幕说，要以三年内战为转折点。”
张作霖点了点头，把烟灰弹了弹。
“转折点三个字，用得准。”
“一场仗打下来，往后的路就不一样了。”
他吐出一口烟，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本帅倒想听听，那条路会通往哪儿。”
另一个属下插了一句。
“大帅，那要是真打赢了，咱们东北会怎么样？”
张作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问得好。”
“可这问题，本帅答不上来。”
……
天幕画面轻轻一闪。
画面中，一本史册被人合上，又缓缓摊开。
旁白的声音变得冷静而平缓，缓缓响起。
【历史不能假设。】
【以三年内战为历史转折点。】
【以此来分析一下。】
……
现代，美国，五角大楼。
天幕上那几行字念完，会议室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一位鹰派将领把笔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
“你们说，假如当年真是蒋介石赢了。”
“他会怎么对我们？”
旁边一位军官想了想，答得很快。
“肯定听话。”
老将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我也这么想。”
“那个人，前期哪一样离得开我们？”
“钱是美国给的，枪是美国给的，连飞机都是美国给的。”
他把手一摊。
“这样的一个人，赢了之后，能不听话？”
会议室里几位军官都笑了。
“将军，那岂不是说，我们当年押对了宝，只是没押中结果？”
老将摇了摇头，笑里带着几分惋惜。
“押对了人，没押对时候。”
“这就是命。”
他重新坐直，语气认真了些。
“不过话说回来，他真赢了，也未必就那么听话。”
一位军官愣了一下：
“将军，这话怎么讲？”
老将缓缓道：
“他手底下那些军阀，哪个是省油的灯。”
“他能坐稳，靠的是平衡。”
“平衡来平衡去，就未必事事都听我们的了。”
他把文件合上。
“所以这个假设，光想听话不听话，还太浅。”
“天幕后头，怕是要往深里讲。”
他把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转。
旁边一位军官接过话头。
“将军，那依您看，他要是赢了，最先乱的是哪儿？”
老将想了想，缓缓道：
“最先乱的，是他自己那一摊。”
“外敌一除，里头的人就各有各的算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一位年轻军官低声道：
“那这么说，他赢了，反而更难办？”
老将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思。
“这话，天幕还没讲到。”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听着吧，后头才是真章。”
……
天幕画面再次轻轻一转。
画面中，一张舆图上，几十处山川依次亮起，各自成块。
旁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剖析的意味，缓缓响起。
【解放战争前。】
【国民党内部就已经处于分裂状态。】
【云南的龙云。】
【广西的白崇禧、李宗仁。】
【山西的阎锡山。】
【还有西北臭名昭著的马步芳、马洪奎等等。】
【这些军阀在抗日战争的时候。】
【还是比较服从老蒋号令的。】
【但是日本人被赶走之后。】
【没有了外部的压力。】
【这些军阀可能就要开始。】
【听宣不听调了。】
……
大明，应天府，皇宫御书房。
朱元璋把天幕上那几行字看完，缓缓放下手里的青瓷茶盏。
“这些，都是各占一方的诸侯啊。”
马皇后走上前，轻声道：
“陛下，天幕说，抗战时他们还听老蒋的号令。”
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沉了沉。
“有外人在，自然要抱成一团。”
“可外人一走，就各有各的算盘了。”
他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殿里踱了两步。
“听宣不听调。”
“这五个字，说得太准了。”
“名义上听你的，真到了要调兵，就推三阻四。”
马皇后轻声道：
“陛下，那这跟咱们开国的时候，岂不是很像？”
朱元璋停下脚步，回身看她，缓缓点头。
“像。”
“朕当年打天下，收了那么多降将。”
“一个个口称臣服，可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他重新坐下，手指在案上敲着。
“所以朕才要设卫所，收兵权，一点一点把各地收拢。”
“不这么做，天下就是一张纸糊的。”
马皇后若有所思。
“陛下说的是。”
朱元璋望着天幕，长长一叹。
“天幕说这些，是在替老蒋算账。”
“他手底下这些山头，不是一天两天攒下的。”
“这样的人聚在一处，看着声势浩大。”
“真到了分家的时候，比敌人还难缠。”
马皇后想了想，又问道：
“陛下，那这些诸侯，老蒋压得住吗？”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压得住，就不会有后头那些事了。”
他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朕登基以后，头几年做的，就是这件事。”
“该给的封赏给，该收的兵权收。”
……
小岛，台北，官邸。
天幕上那几行字念完，蒋介石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听宣不听调。”
他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嘴角绷紧。
站在一旁的部下小心地问：
“委员长，天幕这是在说您管不住人？”
蒋介石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才开口。
“它说得也不算错。”
“龙云、白崇禧、李宗仁、阎锡山，还有西北那两位马。”
他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数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我亲自封的官？”
“哪一个不是我给过番号的？”
部下低声道：
“委员长，天幕说，日本人一走，他们就未必听您的了。”
蒋介石猛地转过身。
“未必听？”
“我当年一声令下，他们谁敢不动？”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
“当然，动是动了，动几分，就不好说了。”
他把茶杯重重放下。
“这就是最难的地方。”
“名义上是一个国家，底下是几十个算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
“我要是真能把这些人都理顺，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部下小心道：
“委员长，那天幕后头，是要说这个？”
蒋介石缓缓点头。
“看样子是。”
“它要一层一层剥，剥到骨头里。”
他回过头，眼里带着几分复杂。
“剥就剥吧。”
“这些年，我心里也清楚。”
“我压着的，不是一支军队，是一盘散沙。”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可就算是一盘散沙，我也没让它们彻底散开。”
“这一点，天幕总该看见。”
部下站在一旁，一时不敢接话。
“委员长，那您觉得，天幕会怎么说您？”
蒋介石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它要说什么，我都拦不住。”
他把手里的茶杯转了转。
“可有一点，我要说清楚。”
“那些军阀，我压得辛苦，却也压住了。”
……
天幕画面轻轻一闪。
画面中，无数碎块拼合又散开，始终合不成一整幅图。
旁白的声音变得沉了些，缓缓响起。
【如果老蒋靠着他们打赢了解放战争。】
【这些军阀更会拥兵自重。】
【到时候中国再也不可能完全统一了。】
【国家只会是表面上的统一。】
【实际上内部充满了分裂的因素。】
……
三国，蜀汉，丞相府。
诸葛亮把天幕上那一段看完，羽扇轻轻一顿。
“军阀更要拥兵自重，中国再也不可能完全统一。”
他把这句念了一遍，神色郑重起来。
侍立在侧的参军低声道：
“丞相，天幕说的这个，可是大祸。”
诸葛亮缓缓点头。
“何止是大祸。”
“这是把天下拆成几十块，各占一片。”
他把羽扇搁下，走到地图前。
“亮辅佐先主，毕生所求，就是一个‘合’字。”
“合则强，分则弱，这是千古不易之理。”
另一名参军皱眉道：
“丞相，那天幕说，这只是表面上的统一。”
诸葛亮轻轻一叹。
“表面统一，最是难办。”
“朝廷一道诏书下去，底下阳奉阴违。”
“要钱没钱，要兵没兵，只剩一个名分。”
他伸手指着地图上的几处。
“你看，这些地方若各自为政，彼此提防。”
“外面一有动静，先想的不是御敌，而是保自己。”
帐下几人面面相觑。
“丞相，那这样的国家，还能撑多久？”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儿。
“撑不了多久。”
“不是败在外敌手里，是散在自己人手里。”
他重新拿起羽扇，声音低了下去。
“天幕说中国再也不完全统一。”
“这五个字，比千军万马还重。”
帐下的烛火轻轻晃了晃。
一名参军低声道：
“丞相，那这样的统一，还不如不统一？”
诸葛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话不能这么说。”
“名分在，就还有收拢的那一天。”
“名分都没了，就真成一盘散沙了。”
他把羽扇收在膝上。
“所以先主那一句汉室正统，听着空，其实最要紧。”
本书来自：wap.faloo.com。.
安装:下载飞卢小说App签到赚VIP点!
限时:注册会员赠200点卷,立即抢注!